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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百家

  • 日航拯救者稻盛和夫6月11-12日亲临中国

      ——与中国企业分享濒临危机屹立不倒的秘诀


      日本“经营之圣”稻盛和夫创业50年来,创建了两家世界500强企业,京瓷公司还创造了连续五十年无亏损的记录,先后经历多次危机但始终屹立不倒。
      今年1月13日,稻盛和夫接受日本首相鸠山由纪夫的委托,临危授命,出任破产重建的日本航空公司董事长兼CEO。最近又接受日本政府的邀请,成为日本内阁唯一的特别顾问。
      稻盛和夫给企业到底植入了什么基因,使他的企业不仅能够度过一次又一次危机,而且能在每次危机过后快速发展,做到了真正的基业长青?在日本,稻盛和夫的经营哲学改变了5500家企业的命运,500多家企业导入稻盛和夫金经营哲学和经营模式,业绩得以大幅提升。代表他经营和人生哲学的《活法》系列和代表其经营模式的《创造高收益》风靡全球,其中《活法》系列销量已近百万。
      在金融危机余波未去,中国传统拉动经济增长的三架马车投资、出口、消费乏力,中国企业如何像稻盛和夫的企业一样,濒临危机不仅不倒,反而变危机为更大的发展良机?如何给陷入困境的中国企业注入稻盛和夫旗下企业应对危机、化危为机的基因?
      6月11日-12日,稻盛和夫莅临北京,亲自指点中国企业迷津。

      活动主题:提高心性  拓展经营:稻盛和夫经营哲学北京报告会
      时间:2010年6月11日-12日  地点:北京国际会议中心
      主办单位:稻盛和夫(北京)管理顾问有限公司   东方出版社
      协办单位:上海极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优传媒·《和谐之旅》
      参会电话:18911611060;13817066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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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杜老师的无知》有感

      我在做研究的时候,发现一些很奇怪的现象,就是很多案例的决策人在做决定的时候,错误之处往往连正常人都难以理解,而决策人却是义无反顾。
      再往深处看,这些决策人,往往是一些很成功的人士,有些人曾经无限辉煌过,他们在成功的道路上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和经验——这样的案例在中国数不胜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现象呢?
      前阵看了一本关于德鲁克思想的漫画本《杜老师的无知》,里面杜老先生就给出了我们答案,就是越有成功经验的人,学历越高的人,就越会盲目自信,胆子越大,越听不见别人的异议和意见,陷入一种夜郎自大的误区。
      其实世界每天都在变化,知识的更新之快,信息的变幻莫测,往往造成昨天的成功经验恰恰是今天失败的根源,唯有放下放下再放下,不断学习、质疑、思考,才能杜绝出现所谓屁股指挥脑袋的现象。
      无知,其实就是放下。有些人一个话题讲一年,一个研究吃一辈子,其实就是放不下,最后就成了真的无知。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要保持学习不敢松懈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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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唯一有资格不分红的世界第一股

         

    唯一有资格不分红的世界第一股

    ——无法复制的、“独一无二”的上市公司

    武汉科技大学金融证券研究所所长 董登新(教授)

      一直以来,笔者主张中国上市公司应该学会对股东“按季”进行现金分红。为此,有些反对现金分红的股民曾多次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对股东进行现金分红?巴菲特的上市公司不是从来也不进行现金分红吗,它为什么能涨到十几万美元一股?是的,问得好!“一毛不拔”的上市公司,何以能股价上天?笔者答曰:只有巴菲特的上市公司,才有资格不进行任何形式的分红!这是世界的唯一,也是世界的独一无二,无与能比,无法复制!

      放眼世界,谁与争锋?股神巴菲特控股的保险公司——Berkshire Hathaway,2010年5月10日收盘价为117290 美元,长期位居世界第一高价股地位,也许世界第二高价股尚不及它的股价的一个“零头”。然而,令人诧异、神奇的是:无论静态市盈率或是动态市盈率,它都只有22倍,市净率更是只有1倍多!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数十年来,公司从未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分红”,但它的股价却是世界第一高!为什么?因为世界上只有一个巴菲特!他以稳健而自信的股价带给股东或投资者更高的回报!

      1941年,11岁的巴菲特首次涉及股市,小玩一把;1944年,14岁的巴菲特用他自己积攒的钱投资买下了40英亩的农田;后来更是一边求学、一边打工或做小生意。

      1952年,22岁的巴菲特结婚,当时,他仍给别人打工。不过,在大学毕业6年后,巴菲特的个人储蓄从9800美元增至14万美元。1956年,26岁的巴菲特(Warren Buffett)首次独自创业,并开设了三个小型合伙公司。

      1962年,巴菲特发现了一个纺织制造公司——Berkshire Hathaway,当时它正以低于每股8美元的价格出售,于是,他开始收购、控股、拥有了该公司,也就是现在的Berkshire Hathaway。1963年,巴菲特的合伙公司成为Berkshire Hathaway公司的最大股东。1965年,在Berkshire Hathaway公司董事会上,巴菲特计划组建一个企业集团,并控股Berkshire Hathaway。

      1967年以前,Berkshire Hathaway一直以纺织业作为公司的核心业务。直至1967年,Berkshire Hathaway开始进入保险业及其他投资。当年,Berkshire Hathaway收购了英国的一家保险公司National Indemnity Company,在20世纪70年代末,Berkshire Hathaway又获得了英国政府雇员保险公司(GEICO)的控股权,从此,Berkshire Hathaway成为了一家以保险业务为核心的保险公司,同时,它也是Berkshire Hathaway进行其他投资的主要资本来源。不过,直到1985年,Berkshire Hathaway才彻底关闭公司的纺织业务。

      1990年,Berkshire Hathaway的股价正式跨越5000美元年代。

      1992年,Berkshire Hathaway的股价首次站上1万美元大关。

      1998年,Berkshire Hathaway的股价首次站上5万美元大关。

      2006年,Berkshire Hathaway的股价首次站上10万美元大关。

      2007年,Berkshire Hathaway的股价曾一度站上15万美元关口之上,最高上摸151650美元,但后来由于全球性金融危机的爆发,曾一度探低至2009年3月5日70050美元,与历史最高值相比,累计下跌超过50%!2010年3月8日,Berkshire Hathaway的股价最高攀升至125253美元,与一年前的低点相比,股价大涨了80%,直逼历史最高值。

      事实证明:巴菲特是世界的唯一、无人能够复制!因为他用他的实际行动谱写了一曲世界第一高价股的华美乐章!

      即便在遭受世界性金融危机巨大冲击的前提下,2009年,Berkshire Hathaway依然取得了骄人的业绩。2009年度,巴菲特作为公司的董事会主席及CEO,他的年薪(含奖金)却只有17.5万美元,2006年的年薪也只有区区10万美元。

      截止2009年12月31日,Berkshire Hathaway公司的主要相关数据:

      雇员人数:222000人;发行股本:164.90万股;流通股本:121.11万股。

      每股净资产:84352美元;每股收益:5193美元。

      最新市盈率:22倍(按2010年5月10日收盘价计算)。

      最新市净率:1.39倍(按2010年5月10日收盘价计算)。

      股票总市值:1934亿美元(折合人民币1.3万亿元,远超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和中国银行)。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在近半个世纪时间里,Berkshire Hathaway只进行过唯一的一次分红。即1967年,Berkshire Hathaway第一次支付红利,这也是该公司迄今为止唯一的一次分红,每股现金分红仅10美分。当时,巴菲特给他的合伙人写信,告诉他们在60年代的牛市中不要找便宜货。

      从1963——2010年近50年间,Berkshire Hathaway的股价从不足8美元上涨至今天的最高突破15万美元,累计涨幅高达18750倍!在长达近半个世纪的时间里,其股价居然能够保持年均23%的涨幅,永不衰落!

      2006年6月,巴菲特的个人财富总价值约440亿美元,当时他宣布了一项计划:将其持有的Berkshire Hathaway股票的85%捐给5个慈善基金,其中大部分赠给比尔-梅林盖茨基金。

      试问:世界上还有第二家这样的上市公司吗?它虽然在分红上几乎是“一毛不拔”的,但是,它却以“永不落”的股价、“高成长”的股价带给了股东坚定的信心和不菲的收益。这就是巴菲特!这就是50年股价可以上涨18750倍的Berkshire Hathaway!

      作为上市公司,如果既不能给股东一分钱的分红,也不能提供股价的足够成长性,这样的公司除了“退市”,别无选择,投资者应该让这样的公司无路可走!当然,有些公司打肿脸充胖子,或者是为了配合市场炒作,或者是因巨额超募有愧而对投资者实施“买一赠一”的高送转,如果它们因此而最终沦为垃圾股,这样的公司也是十分可悲的。

      最后结论:作为上市公司,如果你不是巴菲特的Berkshire Hathaway,你就应该学会对股东进行“按季分红”。对投资者按季分红,既是上市公司的责任和义务,是对股东或投资者的及时回报,同时,它还可以大大淡化所谓“年报行情”的过度投机与疯狂炒作。这是成熟股市的惯例,我们不必旁观,尤其是蓝筹股、绩优股公司要身先士卒、身体力行,率先垂范、率先示范。

  • 莫把人口欠债当成人口红利

      莫把人口欠债当成人口红利

      ——兼谈如何应对老龄化社会

      天则经济研究所 茅于轼

      我国由于实行每个家庭只生一个孩子的生育政策,降低了家庭的负担。从全社会来看,人口结构中婴幼儿的比例在减少,劳动人口的比例在上升。于是出现了所谓的“人口红利”。劳动力年龄(15-64岁)的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从1964年的56%,上升到1982,1990,2000 的62%,67%,70%。2008年达到了73%。劳动力人口所占的百分比增加,同时是没有劳动力的婴幼儿和老人的比例减少相配合的(因为总数必须是100%)。婴幼儿和老人是没有生产能力,只有消费需要的一个群体,这部分的人口减少,就是降低了社会的人口负担。全社会劳动者比重提高,无劳动力的人口比重降低。全社会感觉轻松,这就是人口红利的来源。以数量表示的人口负担状况是所谓的“人口抚养比”,就是没有劳动力的人口(0-14岁的人口加上65岁以上的人口)与劳动力人口之比。这个比已经从八十年代的65%左右,降低到2008年的37%。所以现在的社会在人口结构上是最轻松的时代。有些学者甚至计算出人口红利对GDP增长率的贡献,说明我们的GDP的增长中,不完全是投入要素的增加和要素使用效率的提高,也有人口结构变化的原因。在国际比较中中国的储蓄率非常高,几乎超出一切国家。这也和人口结构中劳动力的比例高有关。这样的分析有助于我们理解中国经济增长的原因,是有道理的。

      我想提出商榷的是,这部分的利益,将来是要偿还的。所以它不能成为真正的红利,实际上是一笔借债。从家庭的角度看,三代人实行一个孩子的政策,结果就是四-二-一的家庭人口结构。第三代的一个孩子上面面对一双父母,这对父母又各自面对上面的一双祖父母。当孩子长大成人时,由于人口的寿命延长,祖父母还活着,他们的年龄可能是六十到八十岁。在他们去世之前的二三十年中,需要生活,需要医疗,这些负担统统要由唯一的第三代承担。这时候社会的人口结构,由红利型转变成还债型,劳动力占人口的比例降低,而婴幼儿,特别是老年人的比例大大地上升。人口的抚养比将大大升高。也就是说,人口红利将来是要偿还的。因此实际上它不是真正的红利,而是一笔借债。由于大家都把现在的人口结构对GDP的影响,称之为人口红利,产生了广泛的误解。所以纠正这种误解,正确面对现实,对将来的不利的人口结构有所准备,十分迫切应该将人口红利改称为人口负债。

      实行一个孩子的生育政策产生了人口红利。但当这个阶段过去以后就变成了人口还债。这笔债务是要由我们的子孙后代偿还的。如果限制生育的政策长期不改变,社会将面临人口收缩和急速的老龄化。这样的局面是没有办法应对的,这将是一个严重缺乏劳动力的社会,人民的生活将极大地降低。所以我们应该及早回到一个正常的人口状态,既没有人口红利也没有人口负债的状态。这就是妇女的生育率大体上保持可持续的状态,平均每个妇女生2.1个孩子,而不是只生一个。这是当前我国人口政策最紧迫的问题。从许多发达国家的经验看,这将是一个极度困难的任务。因为富起来的百姓都不愿意多生小孩,妇女的生育率都低于2.1,人口都在缓慢地下降。像日本,台湾等人口密度很高的地方都采取了鼓励生育的国家政策,更不用说澳大利亚那些人口密度低的国家,可是并不见效,百姓还是不愿意多生孩子。我国的上海同样出现了这种趋势。这一现象非常值得我们注意。

      实行一个家庭只生一个小孩的政策,是因为人口的增加过快。二十年前,中国每年新增人口约为1700万左右,相当于一个澳大利亚的总人口。但是随着改革开放和人均收入的增长,人口的增长速度已经大大地减缓。虽然现在的总人口数比三十年前增加了37%,但是每年新增人口的绝对数在不断降低,现在已经降低到600万左右。以人口的年增长率计,三十年前的增长率约为1.3%,现在已降为0.5%,比美国的人口增长率还低。如果这一趋势保持下去,到2021年前后中国的人口将达到峰值,人口的增加值降低到零。再往后人口总数将从增加变为减少。请看下面的曲线。

      

      该曲线以1991年至2008年的人口增加数为依据,推导出未来的人口增长趋势。可以看出,过去的人口增长有规律地在减缓。有一点上下波动,这是因为三年灾荒人口大幅度减少,以后又有超高的生育率所导致的。按照这个规律,到2021年时人口不再增加。在未来的13年中,每年人口的增加数从600万降低到零,平均每年增加约300万人。这十三年中的总增加量只不过三千九百万人。2008年的人口数是13.28亿,所以中国人口的最高值不过13.7亿。不可能像外界所传说的那样14亿,甚至15亿。这里唯一可能引起争论的是官方统计的人口数是否可靠。今年又要进行人口普查,也许能给这个问题进一步的回答。

      中国的人口问题的特征早已从增长过快变成人口结构中抚养比超低,我们过着负担轻松的好日子。但是这样的日子很快将过去,反弹成为4-2-1家庭结构的老龄化社会。附带说一句,中国人口结构中另外一个也许更严重的问题是性别比失调。2008年年龄在1-4岁的孩子中男性人数比女性人数的比例是1.23,5-9岁中这个比例为1.21,10-14岁的为1.16。在这长达15年的时间段中,男人中有20%的人找不着对象,一辈子不可能结婚。这将是一个空前严重的社会问题。男女比例失调也与计划生育有关。中国家庭都喜欢男孩,因而溺女婴经常发生,还有产前检查发现是女孩的就引产打掉。这造成现在性别比失调的严重问题。在一些特殊的县城没有实行计划生育,性别比就很正常。

      上面的分析说明,中国的人口问题已经不是增长过快,而是老龄化。事实上我国的老龄化已经不可避免。如何应对即将来到的老龄化社会?从个人的角度看问题和从全社会的角度看问题,结论是不同的。从个人看,只要在年轻时储蓄,老年时就有恃无恐。但是从全社会的角度看,个人储蓄未必能够解决老龄化问题。这里涉及到现在如何借钱给将来,或者现在如何问将来借钱的问题。前面提到的人口欠债,就是现在问将来借钱的一个例子。现在大家日子过得很舒服,将来子孙后代要还债。搞清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认清一个事实:当代人的消费都是由当代人的生产提供的,不是由前人的储蓄提供的。当代人吃的粮食是由当代人生产的,不是几十年前的祖先储蓄在米缸里的。更不用说当代人需要的医疗,教育等,也都是当代人提供的。所以解决老龄化社会的问题,不是简单增加储蓄所能解决的。要思考当代人如何能把钱借给未来的人。现在这一代人生活苦一点,将来的人活得容易一点。也包括如何避免问将来的人借钱。现在的人活得容易一点,但是苦了将来的人。比如通过破坏环境来发展经济,将来被破坏了的环境是要治理的,这笔钱要由将来的人承担的,因此就变成问将来借钱的一件事。

      当代人储蓄,必定有另外一个当代人借钱。不可能只有储蓄而没有借钱,而且借钱的人必定也是当代人,不是未来的人。如果这个借钱的当代人把钱用于购买家电,汽车,或婚丧嫁娶,花掉了,这样的一借一贷,对将来没有任何帮助。如果借钱的人是企业家,把钱用于发展生产,增加了将来的生产能力,这样的借贷可能缓解老龄化社会的问题。但是还要符合一个条件,即这种生产力所需要的劳动力比较少,要比现在工厂中劳动力和资本的比例低。否则照样没有足够的人力来开动机器。

      保护环境可以避免问将来借钱,减轻下一代的负担。类似地维护好一切设施,保持它们的良好状态,也可以减轻下一代的负担。房屋,道路,桥梁,机器,都需要经常的维护,不能实行“小车不倒只管推”的寅吃卯粮政策。人的健康的维护同样是有利于减轻下一代负担的办法,特别是保护老年人的健康,它们的医疗服务是老龄化社会的一个突出负担。减少它们的疾病,能显著地减轻老龄化社会的负担。

      完善基础设施的建设,可以缓解子孙后代的负担。我们用我们的储蓄建设地铁,机场,高速公路和铁路等。我们的子孙后代出生时,基础设施已经建好,他们可以坐享其成,不必再用自己的储蓄去建设这些设施。他们所要负担的只是设备的维护和运作。类似地住房等方面的投资也起类似的作用。但是建筑的质量必须能经受住几十年上百年的折旧消耗。从这方面看,中国的建筑质量普遍较差。我们很难看到有几百年历史的建筑,而在欧洲就有许多老建筑。在改革开放中快速建起来的建筑能不能经受时间的考验,是值得怀疑的。

      更重要的是知识的积累,我们的子孙后代利用我们所获得的知识,能够生活的更好。哥伦布用87个人的船队横渡大西洋,现代妇女一个人就能横渡太平洋。这就是知识造成的差别。教育也能起类似的作用。还有看不见的制度的改进也能改善子孙后代的生活。比如世界和平的保证,消除武器竞赛和战争威胁,可以大大地减轻人类的经济负担。应对气候变暖的成本远不及战争开支的损失。但是愚蠢的行为也会增加社会的成本,比如恐怖主义大大增加了社会的安全成本。将钱借给外国也是一个把钱借给将来的方法。现在我们把节约下来的钱借给外国人,等将来他们还钱的时候,我们的子孙拿到我们现在的储蓄。条件是外国没有老龄化的问题,否则他们还想把钱借给我们呢。

      总之,应对老龄化社会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需要认真研究,并制定相应的政策,及早采取有效措施。不可听天由命,坐等老龄化的来临。 

  • 谢国忠:二次探底之忧

      二次探底之忧

      谢国忠
      本文来源于《新世纪》周刊 2010年第19期 出版日期2010年05月10日

      谢国忠搜狐博客:http://xieguozhong.blog.sohu.com/

      目前的经济复苏是不可持续的。过度的经济刺激政策和低利率,将引发另一场危机。这或将在2012年到来

      2010年一季度,各主要经济体都出现了强劲的增长。美国公布的GDP折年率较上一季度增长了3.2%,按可比价格计算其一季度GDP同比增长了2.5%,按现行价格计算增长了3%。东亚那些以出口为导向的国家则报告了更强健的数字,大约是美国的两倍。二季度增长劲头很可能十分强劲。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已将全球GDP增速提高至4%。

      问题是,从2008年下半年经济崩溃到现在,复苏是V型的吗?我认为,目前的经济复苏是不可持续的。当刺激政策导致通货膨胀的时候,利率必然随之升高。这将导致全球经济再次探底。我认为,二次探底或会在2012年出现。

      这是因为,目前的复苏是由刺激政策以及相对较低的基数造成的。考虑到刺激政策的海量,经济复苏其实并不能说十分强劲。更重要的是,金融危机所暴露的结构性问题,并没有通过刺激政策彻底解决,只是被掩盖起来而已。

      宏观预测之难

      作为普通人,谁能知道世界上正吹什么风呢?全球经济总产值约有60万亿美元,人口超过了60亿。除了庞大的政府机构,个人根本不可能收集到所有数据并进行分析,进而得出有意义的结论。

      但是,政府机构效率又太低。等到它们发布数据或分析的时候,通常为时已晚。然后,一些政府机构会公布一些“整理过”的数据,引起金融市场出现“理想的反应”。事实上,摸着石头过河的人,经常被填鸭式的错误信息带入误区。

      有两种方法可以让我们增加一些胜算。尽管全球经济规模十分庞大,但它也是由价格体系所引导的。特别是跨国公司,在过去20年里,一直通过不同地区的生产成本差异来套利。从这个意义上说,一家公司或者一种产品,是有能力摆脱宏观趋势而动的。

      以中国的汽车行业为例。中国人对汽车的需求暴增,这是真实的。从汽车经销商到汽车生产商,中国汽车业似乎利润丰厚。大家很容易想当然地认为,利润是由于有着强劲的需求。但事实并非如此。

      汽车是全球贸易的产物。中国的汽车生产商或分销商如此有利可图,而其他国家的同行都没有盈利,一定是由于贸易壁垒的影响,抵消了全球市场竞争。而真实的信号是中国汽车售价远高于国外。

      说这些话意义何在?从投资角度看,如果有一天贸易壁垒崩塌,中国汽车业的利润将与其外国同行相差无几。同时,随着市场逐渐饱和,中国汽车业很可能出现产能过剩。由于其盈利能力非常脆弱,汽车厂商的股票应该打个对折才行。

      可见,宏观与微观很难总是那么一一对应。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对未来有那么多不同的看法。宏观层面的意见分歧,总是比微观层面的分歧更明显。从某种意义上说,对宏观走势的预测,通常是基于推断,大概99%的经济预测都是如此。

      换句话说,听别人预测未来,基本上是浪费时间。事实上,经济本身就预示所谓“经济预测”根本没用。否则,那些“预言家”们大可以凭自己的眼光去赚大钱,而不是在这儿免费地和你分享他们的“预测”。

      但是,总有一些时候,宏观经济会不按牌理出牌。这时预测就变得有意义了。例如,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美国房地产价格可能会上升,而不是下降。他们不但坚信此道,更是身体力行,借款来购买房产。这时候,如果打赌行情终会反转,几乎是稳赚不赔的。

      然而,“有识之士”们至少可以告诫说,不要追涨杀跌,避免最终蒙受损失。目前有那么多人对经济前景十分乐观,数据也很争气,人们很容易就会被说服“从众”。但大家应该经常质疑这个“共识”。

      其实不必刨根问底,只要回想一下,一年前,人们都承认这场金融危机60年不遇,那么怎么可能在一年之内就出现这么明显的变化呢?如果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那么经济有什么理由会一下子变得这么好呢?

      2009年年初,我曾预测,尽管大多数人都如履薄冰,但他们其实也都在想,等到年底一切都会好的。我想,在这场危机存续期间,世界各地的决策者宁可接受刺激过度带来的副作用,也不会刺激不到位。于是刺激就真的过度了。

      目前世界主要经济体,如美国和英国,预算赤字都达到了其GDP的十分之一,欧洲和日本的赤字相当于美英的一半。世界各国利率都接近零。如果考虑刺激过度产生的效果,全球4%的经济增速根本是小菜一碟。

      2012年或“二次探底”

      我试着按照最近的经济数据,描绘出一幅和“市场共识”完全不同的图景。我认为,目前的经济复苏是不可持续的,而且很有可能会在2012年出现另一轮探底。

      美国经济再次依靠消费回升,它的增长所依靠的更多是储蓄率的下降,而非收入的增长。也就是说,泡沫存续期间的戏码再度上演。但是,美国的房地产市场仍然低迷。未来的资产收益根本无法支持储蓄率下降。

      数据掩盖了经济疲软的真相。与政府财政赤字的蹿升相比,居民收入的增长微乎其微。美国家庭部门净资产已折损了约10万亿美元,近期股市上涨阻止了其进一步下降。但这是由于刺激政策带来的乐观的经济前景。该势头是否能够保持下去,目前尚不清楚。

      居民房屋赎回数据的痛苦表现,反映出美国经济的主要问题。2009年,美国全国取消抵押品赎回权率达到了历史最高值—280万户,占全美家庭总数的2.2%,而2010年,显然这一数据还会继续攀高。

      尽管房价已下跌了30%,但相较于美国的GDP和平均工资,美国的楼价仍然很高。美国住房价格可能还会下跌30%。这一切并未出现,只是因为美联储一直维持零利率政策,同时通过收购全国抵押贷款总额的十分之一,降低抵押贷款利率。

      这基本上相当于靠政策手段,防止恶性回潮或正常化。问题是,这种做法能否改变长期趋势—我怀疑不行。这么做可能的结果就是加剧通胀,然后提高工资以追赶上升的楼价。接下来的问题是,美联储能否只增加通胀,而不引起人们的恐慌,从而导致另一场危机。

      一季度东亚经济体GDP都呈现了强劲的增长:韩国GDP从去年开始增加了7.8%,新加坡增长了7.2%,澳大利亚的增长率也达到了2.7%,中国的GDP增速更是达到了两位数。几乎所有的经济体,都将其增长复苏归功于由美国消费和中国投资增长带动的出口增长。

      这与以往并无不同,而且是否可持续仍值得质疑。与过去惟一的差别就是,中国的投资组合中,房地产项目支出远远大于基础设施支出。这让整个经济更加脆弱。各地方政府仍然十分关注经济复苏的持久力,非常不愿意提高早已很低的利率。

      尽管通货膨胀似乎在各地都加速增压,但大多数政府想强调的是,通货膨胀水平仍然偏低,经济活动水平还没有高到使通胀增速的地步。我已多次指出,这种想法是错误的。中国维持如此之低的利率是一个错误,未来将为此付出一系列代价。

      澳大利亚可能是惟一出台了正确的货币政策的国家。其央行调高政策利率至4.5%。这是高瞻远瞩的做法。澳大利亚的失业率比中国的要高,经济增长率只有中国的四分之一,但两个国家通胀压力相当。然而,澳大利亚的利率是中国的两倍。

      欧洲传来的消息仍然是负面的。希腊的债务危机稳占头条新闻。而比希腊的债务危机更为严重的是英国的经济疲软。英国的赤字已超过其GDP的10%。一季度,英国GDP较上季度增长0.2%。英国并没有从全球贸易复苏中受益,因为在全球金融繁盛时期,英国的工业整个被“挖空”了。

      非但如此,作为全球金融泡沫的中心,英国制造了大规模的房地产泡沫。这是双倍的泡沫。由于泡沫缩减,英国的经济仰赖于政府的赤字维持。但是,未来并没有一场能够代替政府支持经济的“生产力革命”。

      在政治上,英国在随后的选举中会出现“少数派政府”,也就是说,在三方力量中,没有任何一方能够赢得多数支持。这会使一切有意义的变革更为困难。因此,赤字支出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一旦市场意识到这一点,英国就可能出现像希腊一样的债务危机。

      世界各地的经济,看起来各有不同,但刺激政策扮演的核心角色是一样的。大多数国家的政府指望刺激经济复苏。正如我以前多次指出的,在巨大的泡沫破灭后,经济体的供求两方将会出现重大的偏差。调整只是时间问题。

      试图通过刺激重现高速增长,只会带来通货膨胀。一旦通货膨胀导致人心惶惶,将出现快速紧缩,从而引发另一场危机。2012年,或许就会到来。

      作者为玫瑰石顾问公司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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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压楼市、防通胀,殃及股市

     

    压楼市、防通胀,殃及股市

                                ——复旦大学金融与资本市场研究中心主任 谢百三教授

    一、新年时就担心货币政策从紧

        今年以来,笔者对中国股市一直持谨慎、较悲观态度。尽管在博客的首页上没有换成2008年那样的漫天风雪的雪人图像;但是文章中总提醒大家要小心。

    今年股市最大的利空就是货币政策,与200810月——2009年底时完全不同,实际上是在越来越紧。新年伊始,当央行宣布提高准备金率时,当时的感觉如同一枚巨型炸弹炸响。学生问我:“老师何以如此担心,央行某领导不是解释了吗?提高准备金率不等于适度从宽的货币政策退出。”我说:“这是在胡言乱语,现在是第一次,以后还有第二次、第三次……这表明中国适度从宽的货币政策的中止及新一轮紧缩政策周期之开始。我们在股市中要如履薄冰了。”510日,准备金率将再次提高到17%,这已经是今年以来第三次了。每次提高0.5个百分点,央行就会回笼资金约3000亿,而且是中长期地在发挥作用,而不是一次作用即完。这是很大的利空,且央票还在大量发行。中国股市2010年竟然和前十几年不同,A股(特别是大盘蓝筹股市场)没有出现一年一度的春季行情,这说明市场资金趋紧到了何种地步。

    二、调控疯狂楼市,当心按下葫芦起了瓢——通胀

        20091月以来,中国大城市的楼市疯狂上涨。北京、上海、深圳、杭州、宁波到处是狂热上涨的楼市,上海杨浦区的楼市涨了50%,杭州市区的一些动迁楼2年中涨了100%。这种疯狂上涨的楼市对城乡居民,特别是“80后”刚刚留城的大学生、农民工及其家长形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一切普通员工、居民、个体户、做小买卖者都惶惶不可终日,任何月薪50006000以下的“高薪”工作,无论怎么加班、努力、发奋都等于白费心血。省下2/3来储蓄,一年有几万存款,等于只能买12平米房产,城乡居民的工资血汗钱在疯狂上涨的楼市前等于杯水车薪。而前些年以“按揭”买了房子的,如果卖掉,都盈利可观。于是人们不问价格、不管房型、不管朝向地买房再买房;温州炒房团在炒山西小煤矿失败后,又走上了买成幢新路的道路,大、中城市的房价如脱缰的野马……

    中国楼市的炒作与楼市炒作最大的不同点是,前者有合法的银行贷款,可以以3:74:6地透支;向银行贷款去放大几倍炒,等于期货交易中做多;而股市却是实打实地投入100%真金白银,不能仅用交易。

    所以本轮房地产市场对准第二套、第三套房贷款的收紧调控,从某种角度讲是达到了点子上,因此可以说是历年来力度最大的一次调控。

    但笔者一直反对征收“物业税”,尽管财政部科研所所长贾康等在政协会议上力主尽快开征,却至今没有一个中央领导及地方政府明确提出开征,上海也仅是有文章一披露,第二天就立即辟谣。重庆、上海的试点也是小心再小心地向后拖着。因为它涉及千家万户居民的实际利益、生活状况与社会风气、道德等。

    笔者一直认为:楼市疯狂上涨最主要原因是:“土地财政”及货币政策过于宽松所致,不是炒作等具体行为而致。1999年全国M210万亿,复旦附近的房价为40004500一平米;2010M265万亿,复旦附近的新房为3万亿。当巨大的货币流涌来,90%的产品是产能过剩,供过于求时,货币洪水必然涌入稀缺的、不可再生的可以容纳巨资的大中城市房地产市场中去。

    但迄今为止,上边的调控还是注重于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盯住具体炒房者打!(固然应该打,但源头呢,是央行自己啊!)何以货币投放往往比外国高出很多呢?

    如果“土地财政”不改,货币政策不改,专打炒楼的,很可能是按下葫芦起了瓢,货币洪流有可能钻到普通商品中去。笔者担心,这下通胀会否真的要到来了。

    三、到菜市场调差,吃了一惊,蔬菜贵如肉!

    最近笔者几次到上海、家乡萧山等地的菜市场买菜,顺便调查价格,发现蔬菜价格贵得令人不可相信:小青菜、鸡毛菜:1.5元—2.5元一斤、菱白46元一斤、蚕豆、带壳的为34元一斤、不带壳的为1112元一斤、米笕这种过去0.40.5元一斤的普通蔬菜竟涨到44.5元一斤,还有姜、大蒜、小辣椒都以6712元论价。好在猪肉、河鲜、鱼等还涨幅不大。一些买菜的阿姨抱怨说,一天的菜钱总得几十元,其他的衣服、日用品也在悄悄上涨。

    我们原来估计2010年夏天前通胀(城乡居民消费品价格指数CPI)不会上来,即不太会高于3%。但现在,在强力打压房地产市场的同时,各种普通商品价格在偷偷地上涨。此外,近日在萧山看到,乡镇企业、私人企业员工的工资也悄悄上涨了:熟练技术工得5000元以上,普通员工得35004000元以上,你不给,就炒老板你的鱿鱼。相比之下,大城市的新就业大学生、国企事业单位员工等工资却死死不动。

    总之,且看下几个月的通胀数据,不从货币政策总量上考虑资产泡沫化问题,必然在强打房地产同时压高其他物价,但如从总量上考虑,再紧缩银根,实体经济,股市都会不可避免地垮下去。如果人民币一再升值,以上几项还会冷得更快。

    四、本周股市:压楼市、防通胀、殃及股市

        本周一、二、四、五股市一次次地坚定地向下冲击,周三反弹87点,市场大喜,但很快周四、五向下破位,一度达到2665点,创8个月来新低,令人不寒而栗,一派熊气弥漫。具体原因是:希腊债务危及全球经济恐再次探底。美国股市前夜大跌,为近十几年来罕见,亚洲周边股市周五大幅下挫。英报报道,农行IPO可能加快,它们担心证监会会停止新股募资一段时间,故希望提前上市,募50亿美元(约340亿元人民币)。④停了三周的华夏银行开盘跌停,周五又跌了0.84元,主要是融资增发,人们畏之如虎。④恒达房产决定降价15%卖房,主动开调价先河,造成了房产股一片风声鹤唳。⑤准备金率再次将于10日上调。⑥股指期货露出其助空的本性:股指期货只有在大资金参与,用大量资金在远期合约上抛空,买入大批现货时,才激活大盘蓝筹股。而在大资金未能介入,部分个人大、中户在其中一天无数次进出,则起到了一次次助跌、,助空的作用,且成了人们做现货的引路人,做空挣钱已成了他们很多人的定势思维。本周的几个长阴的杀伤手中都有它的身影。⑦还有国际板今年推出等等。⑧大小非一定要加快退出来。房地产市场向下猛烈,造成银行盈利下降,而地产股、银行股占大盘权重达60%左右,使得大盘难有起色,中小企业、创业板也受到很大波及,当然相信熊市走势不是管理层愿意看到的,估计最先的稳定与救市的举措就是要放慢新股发行上市速度,反弹会有,但不会太高,不要抱有太大期望。

       

  • 危机!我们离大衰退前的日本只差半步

      各位,这篇文章摘自我的新书《新帝国主义在中国2》。我在这里跟各位说一个你们无法想象到的灾难,一个2012般的灾难。我们即将超越日本?还是即将步其后尘?当心!我们离经济衰退前的日本只差半步!我为什么一再推荐两本极其严肃的学术著作,野口悠纪雄的《日本的反省》和辜朝明的《大衰退》?如果我们的官员认真的读了这两本书,我们能落到离大衰退前的日本只差半步吗?可惜,我们的官员似乎根本就不读书!我问你,你知道奥巴马为什么要逼迫人民币升值吗?“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美国人的真实意图到底何在?


      根据工信部、商务部做过的压力测试结果显示,如果人民币升值超过3%,比如说5%以上的话,将对我们传统出口制造业造成严重的冲击。这样一来,珠三角很多的工厂就得关门了。汇率如果是升值20%呢?这个后果不敢想象。因此,中国政府根本无法同意人民币大幅升值,如果我们不同意的话,那就必须在别的方面让步。


      真是似曾相识,我就想起了发生在日本的类似故事。各位还记得美国给日本丢下的第三颗炸弹吗?也就是“日经指数看跌期权”。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华尔街的公司怎么能够在日本发行这种衍生性金融工具从而炸毁了日本泡沫呢?这就牵扯到了美国人的一个精心策划的“轰炸三部曲”。那么,美国对日本的“轰炸三部曲”究竟是如何实施的呢?


      第一,我们首先谈谈如何利用股指期货/期权赚钱。


      股指期货怎么赚钱——首先,摩根士丹利找到日本保险公司,然后跟他商量:你看现在日经指数是100点,要是下个月是120点,我就给你20元,要是150点,我就给你50元,依此类推,不封顶,反过来,要是下个月是60点,你就给我40元,依此类推,也不封顶,你愿不愿意跟我赌一把?日本人一听就笑了,傻瓜,日经指数还会跌成负数了?实际上那不就是我盈利是无限的,而亏损是有限的。而且,日本人觉得摩根士丹利肯定是疯了,日经指数还需要赌么?肯定是一路上涨啦!所以,日本人说要赌就赌大的,就这个合约签一万份,而且签上一年怎么样?摩根士丹利说:好,但是每笔合约我要10元手续费。日本人说:成交。


      摩根士丹利当然不傻,他们签完这单生意就立刻回美国和欧洲,和高盛等著名投行联合行动打击日本人。他们说什么呢?日本人疯了。一批资深研究员发表重磅报告指出:日本的实体经济只是表面上在高速增长,但很显然,它增长的速度远远比不上股市的膨胀,更重要的是这种高速增长的背后是实体经济和各种制成品的毛利在迅速下降,剔除房地产和金融投机的收入,日本一些企业的真正利润甚至已经不如20世纪70年代。显然,这些国际投行是要制造一种恐慌和怀疑的情绪。


      然后以高盛为首的投行带着这份报告马不停蹄地找到世界各地投资日本股市的基金,就问一句话:难道你不担心你在日本投资的安全么?所有的基金经理看完报告的结论都是:当然担心,我想对冲风险怎么办呢?这些投行说:没事儿,我们做这个生意好不好?你看现在日经指数是100点,要是下个月跌到60点,我就给你40元,依此类推。反过来,要是下个月是120点,你就给我20元。当然由于有一定的风险,所以每份合约只要买就立即先送给你5元。基金经理就算了一笔账:还能对冲自己手里的股票组合风险,还能免费捞到钱,划算。


      与此同时,无论最后日经指数是多少,因为这两个赌局刚好对冲掉。假设日经指数由100跌到了60,那么日本人赔给美国投行40元。而美国投行刚好拿这笔钱赔给基金公司,所以根本不亏。但是美国投行参加了日本人的赌局收了10元,而美国投行要求基金参加赌局,所以付了5元,美国投行还赚了5元。只需要把发行规模不断做大就能财源广进。


      日经指数看跌期权怎么赚钱——和前面的例子类似,美国投行说:你看现在日经指数是100点,我们来参加你的赌局,美国人赌股价跌,日本人你赌股价涨。是不是?怎么赌呢?美国人说由日本人坐庄,我们一参加赌局就给日本人10块的入场费,不管我们玩不玩,入场费都是日本人的。如果指数涨到了100点以上,我们就不玩了。如果从100点跌到60点的话,日本人就赔我40块。如果100点跌到30点的话呢,日本人就赔我70块。


      这些投行又找到了基金经理这么告诉他们,你看现在日经指数是100点,你来参加我的赌局,你赌股价跌。怎么赌呢?你一参加赌局就给我15块的入场费,不管你玩不玩,入场费都是我的。如果指数涨到了100点以上,你就不玩了。如果从100点跌到60点的话,我就赔你40块。如果100点跌到30点的话呢,我就赔你70块。


      这两个赌局刚好对冲掉。假设日经指数由100点跌到了60点,那么日本人赔给美国投行40元。而美国投行刚好拿这笔钱赔给基金公司,所以根本不亏。但是美国投行参加了日本人的赌局付了10元,而基金公司参加美国投行的赌局付了15元,美国投行还赚了5元。


      第二,融资融券制度就是打压股价的必备武器。


      首先问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多人愿意买呢?因为日本之前一系列的金融开放使得基金这时获得了一个免费的提款机。什么提款机呢?首先,日本1987年批准了类似我们的融资融券的制度,这样,这些基金可以跟日本券商借股票过来卖股票。举例而言,你向日本证券公司借出一张股票用今天100元价格卖掉,明天等股价跌到了60元,你再买回这张股票还给日本券商。由于你是100元卖的,60元买的,所以你就赚了40元。而如果大家都这么干的话,那股价就会应声滑落。所以融资融券制度就是打压股价的必备武器。


      第三,外资必须成为交易所会员才能操作融资融券。


      请注意如果东京交易所1987年不批准外资券商成为会员,他们就不会有这种资格操作融资融券,因此也就无法打压日本股市。


      实际上,下图就把股指期货和股指期权的作用描绘得最清楚了。三个灰度字表示出来的都是海外推出了日经指数期货或者期权,第一次是在1986年9月的新加坡证券交易所,第二次是在1990年1月摩根和高盛等美国投行在美国的场外交易市场(OTC)推出日经指数看跌期权,第三次是在1990年9月芝加哥商品交易所推出日经指数期货及期权。第一次是将近20%的下挫,第二次是将近30%的下挫,第三次是将近40%的下挫。


      图  日经指数与股指期货走势图


      而这之前的1987年摩根成为大阪交易所的会员,同时摩根获批成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随后的1988年大阪交易所推出日经指数期货,1989年大阪交易所推出了日经指数期权。从而为摩根等在日本国内布局铺平了道路,你看很巧合,这三个时间点都恰好对应了日经指数大涨,实际上,他们就是要把日本国内做得满是泡沫,然后才能反向做空,这样才能玩儿转上面提到的“提款机”策略。当然,随着日本股指的崩盘,购买了看跌股指期货和期权的美国投行和投资人赚得盆满钵满。


      伴随着“日经指数看跌期权”从1990年1月开始上市热销不到一个月,日本股市就已经彻底地土崩瓦解了,那种争相抛售的景象如同末日来临一般。


      当然,随着日本股指的崩盘,购买了看空股指期货/期权的投资者赚得盆满钵满。股票市场的崩溃率先波及到日本的银行业和保险企业,因为是它们向美国的各家投行们卖出的日经指数期权,大批的银行和保险企业出现支付危机。在金融业出现危机后,日经指数进一步下跌,从而带动了实体企业的股价跟随下跌,日本股市的股灾就此一发而不可收了。当然,日本的股灾无可避免地冲击了楼市,也造成日本楼市的崩盘,到现在都没复苏。


      所以,我们离日本当年还有多远?也许只有半步。对照日本股灾的“轰炸三部曲”:第一,我们在2010年3月31日开始了融资融券;第二,2010年4月1日号开始股指期货的交易;第三,我们还不允许外资券商成为交易所会员。因此,美国必须透过各种办法,逼迫我们开放外资成为交易所会员。只要我们再稀里糊涂后退半步就会落入狙击圈,这才是盖特纳和奥巴马的可怕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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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岫云  先生:为什么要学习稻盛和夫经营哲学
      现任稻盛和夫(北京)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高级经济师;曹老师先后创办了无锡中幸时装有限公司等六家企业,兼任董事或董事长;曹老师系国内最权威、最专业的稻盛哲学研究专家,著有《稻盛和夫》等著作,翻译和审校了《活法III》、《你的梦想一定能实现》等稻盛和夫相关书籍,传播、解读稻盛经营哲学的著作。
      白立新  博士:稻盛和夫经营哲学思想探源
      现任IBM全球业务咨询部运营战略首席顾问,曾为中国石油、李宁、诺基亚等数十家企业提供过战略、管理和业务咨询。稻盛和夫《活法》系列图书总顾问,稻盛哲学国内资深研究者和传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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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合主办:稻盛和夫(北京)管理顾问有限公司  东方出版社
      邀请对象:盛和塾理事、企业领袖、企业中高层管理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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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志武:为什么中国股市像赌场

    最近中国股市的暴涨暴跌像历史的轮回

    再发我在新书《金融的逻辑》中的这篇文章很有必要

    为什么中国股市像赌场

      1997年时,一位硕士研究生王三从俄亥俄州立大学毕业,兴冲冲要加入我和另一位同仁办的基金管理公司,王三这小伙子觉得当基金经理、天天买卖股票以及期权期货很酷,于是,决定要向在台湾的父母报喜,说他找到很好的一份职业了,让养育自己多年的父母高兴高兴。他家几代都在开银行,他又是独子,王三觉得父亲肯定会利用自家银行为我们在台湾集资,毕竟这也是自己儿子要办的事业。让王三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在电话上告诉父亲自己的从业打算时,父亲把他大骂一顿,说“你这没出息的儿子,如果实在在美国混不下去,就给我滚回来,好歹在台湾我还能给你安排一份见得了人的工作!”

      当然,那是十年前的事,也是十年前传统中国家族企业主对“整天泡在股市里的人”的看法。到今天,大陆中国人的观念则正好相反,不仅人人十句话八句离不开炒股,而且谁都想以炒股专家著称,恨不得全民炒股。那么,在社会对炒股从负面转向正面、大学毕业生竞相争取基金公司工作岗位之后,中国是不是从此有了健康的股市文化,美国式金融革命在中国的土壤里要扎根了呢?还是这表面看像“股市文化”,但实为传统中国“赌博文化”的翻版呢?这两种文化间的距离到底还有多远?

      在前面章节我谈到,美国人之所以比任何国家更显得有钱,重要原因是因为它有着让任何资产、任何未来收入流变成金融资本的资本化制度体系,让那些不能动的土地和资源、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未来收入变成今天就流动起来的资本,让财富转变成资本后就能“以钱生钱”。但是,要达到那种资本化能力与效果有一个前提,就是必须有可靠的制度架构(特别是制度的执行架构)保证,只有这样,作为金融资本载体的票据才不会背离它所代表的资产或未来收入流而独立存在。也就是说,承载资产产权的金融票据跟它所承载的资产间的距离不能太远。否则,当金融票据与它所承载的资产价值脱钩之后,金融票据的交易就跟赌博无本质区别,围绕这种票据的交易文化也就跟赌博文化是一回事了。资本市场的这种本质没有东方、西方的差别。

      以股市为例,股市当然是最主要的资本化途径之一,通过把上市公司的资产以及未来收入流证券化,使一国的资本供给大大增加。股票市场交易的东西是金融契约,是根据对未来收入的预期来定价的。既然交易的内容之价值由对未来的预期而决定,这就给人们几乎无穷无尽的想象空间,也为投机行为、为股市操纵提供了广阔的空间。有股市交易之后,很容易出现股票是一个世界,股票背后的上市公司则是另一个世界,互相间没有关系。一旦股票跟其上市公司的实际脱离了关系,股市真的只是换了个说法的赌场,股价当然既可以在一些时候自由膨胀,也可以在另一些时候无止境地下泻了。

      我们看到,上市公司的未来充满不确定性,包含许多风险。正因为这种固有的实质经济风险难以预测,一方面朴素老百姓容易去请神弄鬼、拜菩萨,或者干脆看股票代码中有没有“ 5”、“1”、“6”、“8”、“9”字,以此来解脱未来风险事件的影响;另一方面,这种未来固有的不确定性为内幕人、外部人和政府官员操纵信息甚至制造虚假信息、煽动大众股民信心创造了条件。一般而言,股市对上市公司未来的预期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根据已有真实信息对未来形成的预期,第二部分是由上市公司内幕人、外部人和政府官员等制造的操纵性“噪音和虚假信息”。

      由此看来,“噪音和虚假信息”是决定股票与上市公司之间的距离的核心要素,“噪音和虚假信息”越大,就越容易主导市场对上市公司未来的预期,那么股市上交易的股票跟其背后的上市公司距离就越远,股市就越像赌场而不是投资市场。因此,为了使股市更像投资市场,制度架构设计的核心目的就在于最小化市场上的“噪音和虚假信息”。这也是为什么股市至少需要以下几方面的制度内容。

      首先要有自由开放的新闻媒体,如果没有公正的大众媒体充分并准确地传播上市公司以及股市的信息,“噪音和虚假信息”就会充斥市场,股市成赌场,股价泡沫会是经常的事。在股票交易于16世纪中叶出现在荷兰和英国伦敦时,报纸还没有被发明,更没有杂志或收音机、电视和互联网,股民主要依赖伦敦的咖啡馆里听到的传闻和谣言,来判断股票的价值和价格走向。当咖啡馆、口头传闻是主要“信息”中心时,“噪音和虚假信息”自然当道,所以,在早期的荷兰和英国发生股票泡沫就毫不奇怪。

      可是,仅有报纸、杂志等新闻传媒还不够,还必须对操纵信息、对以虚假信息操纵股票价格的人绳之以法。比如,有了报纸等大众传媒之后,弄不好,这些传媒工具反而成了利益相关者、非法分子或者别有用心的官员散布虚假信息的最方便之手段了,上市公司可能利用媒体炒作,行政官员也可能利用媒体发布充满误导性的言论,让不明真相的股民误入歧途。到1720年代的英国伦敦,报纸已较普及,咖啡馆充斥各类股价以及有关上市公司信息的报纸,由于到那时为止英国基本还没有惩罚虚假信息、整治证券欺诈的法律,一些上市公司利用媒体大肆炒作,只针对公司报喜不报忧(变相欺诈),所以,到1720年发生了历史上第一次股市大泡沫——南海股票泡沫。泡沫破裂之后,英国议会干脆通过著名的《反泡沫法案》,基本停止了股市在英国的发展,直到1863年会才重新恢复。相比之下,过去几年,尽管中国上市公司不乏假账、也不乏操纵股市的虚假信息,可监管部门睁只眼闭只眼,即使查出,所给的处罚也不痛不痒,其结果当然是“噪音和虚假信息”当道,使股市交易的股票与上市公司之间只比名义上的联系多一点。

      第三个同样重要的制度安排是政府不能救市。如果一方面监管部门说“买者自负”,另一方面,在每次股市大跌时,又通过发表社论鼓励人们进入股市,通过给基金公司、证券公司施压只许买进不能卖出,严格限制新公司上市以抑制股票供给量,监管部门以各种方式托市,把监管市场等同于管理股市指数,那么,最终会没有人对真实有用的上市公司信息有任何需求,因为与其分析上市公司,还不如赌政府的救市政策走向。一旦投资者失去要求真实信息的激励,信息的提供方是否存在欺诈、是否在操纵信息,也就无人问津了。慢慢地,即使有了发达的传媒、有了互联网传递大量信息,所提供的也越来越是“噪音和虚假信息”。结果,股市还会是换个说法的赌场,这个赌场所代表的世界跟中国经济没有关系。

      在监管部门把重心从市场规则监管转到管理指数之后,政府实际上给了每个股民一种防跌保险。有了防跌保险,不管上市公司有无问题,也不需要什么信息,是股就买差不多也总能赚。这种“政策市”培养的是一种什么社会文化呢?其一是让许多人还真以为自己领悟了巴菲特的投资本领,没想到巴菲特这样的投资技能只有在真正的“买者自负”投资市场中才能练出来;其二是让中国社会不再有“奖优罚劣”的伦理,扭曲了报酬与贡献的关系。当股市赚钱这么容易的时候,让人难以再相信“一份耕耘,一份收获”。一旦股市所代表的奖励机制是“优劣都胜”而不是“优胜劣汰”的时候,可能连王三的父亲都会后悔,后悔他当初怎么那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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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9家超级垃圾公司应该直接退市

         

    29家超级垃圾公司应该直接退市

    ——主板应该尽早引入净资产退市规则

    武汉科技大学金融证券研究所所长 董登新(教授)

      截止2010年4月30日,按照法定最后期限,全部1667家A股上市公司(不包括2009年12月31日之后上市的公司)披露了2009年度财务报告。其中,至少有29家净资产为负数的上市公司,它们至少已经连续3年净资产都是负数了,若按创业板的“净资产退市规则”,目前这29家公司应该立即“直接退市”。然而,这些超级垃圾股的股价却全部高高在上,仍不肯低头,因为退市制度形同虚设,所以它们死不退市。这正是中国股市投机猖獗、定价机制严重扭曲的真正源头所在!

      如果中国股市不能让超级垃圾股更有尊严地退市,那么,类似海普瑞一样,天价发行的高价股仍会层出不穷!本该退市的垃圾能值10块、20块,新股上市定价为何不能更高?

      (一)2009年度沪深A股亏损公司与微利公司总体分布

      (1)在1667家A股上市公司中,2009年度共有190家出现亏损,即A股上市公司的亏损面为11.4%。

      (2)在1667家A股上市公司中,2009年度毂”的*ST盛润,每股净资产-5.95元。这些败家子公司上市时,股东交给它们每股净资产一般不低于2元,现在,它们不仅不能保住每股净资产“一元”的面值,而且就连“一分钱”的净资产也不留给股东,它们反而还让所有股东背上一个“资不抵债”的烂名声。

      (2)净资产亏空总额最大的前三名:冠军*ST宝硕,净资产-26亿元;亚军*ST中华,净资产-19亿元;季军*ST盛润,净资产-17亿元。

      特别说明:上述净资产亏空最严重的上市公司,它们的每股净资产为负数的年度记录均超过了3年,也就是说,这些公司的每股净资产至少连续3年为负数。如果按创业板净资产退市规则,这些垃圾早就该直接退市了!

      (四)上市以来累计亏损时间最长的公司排行榜

      在净资产为“负数”的上市公司中,上市以来年度亏损记录次数最多的前三名:冠军并列为ST太光、*ST中华、ST湖科,这三家超级垃圾公司均有9个年度亏损的记录;亚军并列为*ST东碳、*ST深泰,这两家超级垃圾公司均有8个年度亏损的记录;季军*ST烽火,这家超级垃圾公司共有7个年度亏损的记录。这些长期亏损、微利的厚脸皮公司,不知它们何以还能在中国股市活得有滋有味?它们究竟是如何练就一身刀枪不入、金钢不坏之身的呢?请看下面实例,你定会大开眼界。

      (五)踩准“二一二”步伐进行“报表重组”,定能死不退市

      所谓“二一二”,即2年亏损——1年微利——再2年亏损——再1年微利——再2年亏损……,如此循环往复而已,只要超级垃圾公司踩准“二一二”的步伐,就可以做到“死不退市”,即便严重“资不抵债”,哪怕净资产早已是一个大大的负数,那又何妨?

    下面请看几个超级垃圾公司“每股收益”的魔术表演:

    年度

    ST太光

    *ST中华

    ST湖科

    *ST东碳

    2009

    -0.09

    -0.22

    -0.16

    -0.93

    2008

    0.002

    -0.09

    0.09

    -0.21

    2007

    0.04

    0.13

    -0.15

    0.22

    2006

    -0.87

    -0.025

    -0.2006

    -0.42

    2005

    -0.15

    0.01

    0.03

    -0.32

    2004

    0.02

    -0.036

    -0.476

    0.03

    2003

    -1.16

    -0.07

    -1.36

    -0.85

    2002

    -0.53

    0.01

    -0.33

    -0.15

    2001

    0.05

    -4.71

    0.028

    0.03

    2000

    0.006

    -0.37

    0.024

    -0.149

    1999

    -0.14

    0.41

    -0.36

    0.05

    1998

    -0.13

    -1.363

    -0.97

    -0.59

    1997

    0.002

    -0.41

    -0.39

    0.01

    1996

    0.03

    0.06

    0.01

    0.005

    1995

    -0.12

    0.11

    0.09

    0.05

      上述超级垃圾公司之所以敢于如此放肆地进行“报表重组”而“死不退市”,就是因为我们的退市规则形同虚设、毫无作用。众所周知,中国主板自有退市制度以来,最易于量化的退市标准是连续亏损的年度次数记录,即所谓的“亏损退市规则”。根据“亏损退市规则”,主板公司必须连续2年亏损,才能戴上*ST的帽子;主板公司必须连续3年亏损,才能“暂停上市”;主板公司必须连续4年亏损,才能终止上市,但终止上市后,仍不能直接退市,它还必须进入代办股份转让系统,可以继续“存活”、倒手投机。

      很显然,这种退市制度存在重大的设计缺陷,尤其是为本该退市的垃圾公司留下了巨大的人为操纵空间。因为当年利润只是一个短期性的流量指标,它很容易通过年度“报表重组”暂时性“被”扭亏为盈,也就是说,原本亏损的年度,公司通过报表重组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扭亏为盈”,比方,每股收益为0.01厘钱。这就是“亏损退市规则”留给类似上述表格中一些本该退市的超级垃圾公司的人为操纵空间——报表重组。

      (六)净资产连续三年为负数的“超级垃圾公司”,应该直接退市!

      “资不抵债”,也就是净资产为负数,这样的公司完全有充分、足够的理由,向地方法院自动申请破产清算。不过,中国的超级垃圾公司可不会自行了断,它们认为“好死不如赖活”,只要不退市,脸皮再厚也无所谓!

      按照创业板净资产退市法则:如果上市公司净资产最近两年连续为负数,则“暂停上市”,在紧接着的半年报内,若净资产仍无法“改负归正”,就被判处“死刑”,立即直接退市。这一净资产退市法则如果能够引入主板,则以下29家垃圾公司(它们的净资产至少已连续三年均为负数),应该被判定为立即“直接退市”:*ST盛润、*ST科健、*ST宝硕、ST东盛、*ST中华、*ST金化、*ST深泰、*ST科苑(现重组为中弘地产)、ST金泰、ST太光、ST兴业、S*ST光明、*ST天龙、*ST东碳、SST天海、ST科龙、*ST国药、S*ST新太、ST贤成、*ST宝龙、ST湖科、*ST烽火、ST达声(现重组为ST零七)、ST银广夏、ST康达尔、ST华龙、*ST张股、ST珠峰、ST星美。

      (七)超级垃圾股天价排行榜

      退市制度形同虚设,超级垃圾股死不退市,已是中国股市长期形成的一个“潜规则”。为此,机构总是热衷于垃圾股的暴炒轮炒,并能吸引大批散户跟风参与,超级垃圾股成为庄家手中的赌博筹码,它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中获取暴利。为此,垃圾股的价格不是按退市风险排序,而是按股本大小排序:股本越小,越是容易操纵,易于炒作,股价就越高。

      在净资产至少连续3年为负数的29只超级垃圾股中,股价最高的三只垃圾股分别是:冠军S*ST新太,昨天收于23.19元;亚军ST湖科,昨天收于19.69元;季军*ST宝龙,昨天收于15.56元。在股市连续十个交易日大跌后,这些超级垃圾股的股价却仍能高高在上、屹立不倒,令人吃惊、令人不解!这是中国股市的耻辱,还是中国股市的泡沫?

      在上述29只超级垃圾股中,唯有*ST宝硕的股价低于5元,昨天收于4.70,但仍远高于工商银行和中国银行的股价,而其他超级垃圾股的价格均在5元之上,10元以上共有8只。如此高企的垃圾股价格水平,怎能说中国股市没有泡沫呢?究竟是谁在纵容超级垃圾股?

      最后提示:中国股市已不是十年前的中国股市,今天的中国股市规模正在迅猛扩容,如果仍然纵容“重组客”大搞垃圾重组,这不仅是社会资源的浪费,更是股市功能的扭曲。垃圾重组仍是垃圾,这已是不争的事实!我们必须将“净资产退市规则”尽早引入主板,让超级垃圾股更有尊严地死去!如果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优胜劣汰、大浪淘沙,就不会有股市资源配置功能的正常发挥,什么经济晴雨表,什么股价信号,都将是子乌虚有、胡说八道!中国股市每年上市三五百家,应该允许每年退市三五十家!否则,要不了三五年,必将垃圾遍地,污水成河!

  • [五常问答室]上海世博人数不及预期缘于收费结构不合理

    网友:世博开幕已有几天,请问张五常教授对上海主办的这次世博会有什么评价?

     

    答:

     

    从世博开幕几天的舆论看,反应不是那么好。入场的远比估计的为少。目前下评语可能太早,但如果要提出改进的建议,则越早越妙。

     

    我谈一项我观察到的困难,及带来的不幸。这困难是,虽然上海的世博搞得史无先例那样隆重,但不同国家或地方的展馆的吸引力很不一样。这就出现了一个大难题:有些展馆要排队四个小时,另一些却毫不挤迫,报导是这样说的。这些报导无疑会阻吓要参观的人。何况炎夏将至,近四十度的天气上海常有,在太阳下站几个小时,就算是半个小时,也是不宜参观的。

     

    我认为收费的结构出错。改良的价格结构会解决上述的困难。我建议的收费结构如下:一、与其收160元入场费而任客选择展馆,不如转收入场费50元。二、不挤迫的展馆不再收费,但挤迫而要排队的展馆则要另外收费。三、这另外的收费要有弹性,随时提升或减少,务求达到不需要排队进馆的效果。在电子发达的今天,这样的收费调整应该不困难。四、那些在改收费制度之前已经出售了的门票,则依照原来的安排,不需要付挤迫时的额外收费。但这些原制度的票不要再出售了。

     

    上述建议的收费结构会导致不同展馆的参观者转向平均密度,而不用排队等待,对访客来说,是很大的费用节省。这些排队的费用节省转为收费,对展馆也有好处。原则上,只要安排得对,世博的总访客会增加,总收入也会增加。

     

    余下来只有一个问题。那是总会有人投诉,穷人因为出不起钱而不能参观热门的展馆,说他们宁愿排队。经济逻辑上,这说法不容易成立。因为看电影、看音乐演出等,都是出得起钱就受到优惠的。另一方面,好些穷人宁愿出钱而不排队几个小时。然而,以穷人为藉口而反对热门展馆的额外收费的言论,是会出现的。这是历史的经验。所以我建议,在改良收费结构的同时,有关当局要提供一些协助“穷人”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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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央行购汇的支付手段

      央行购汇的支付手段

      ——汇率与货币评论之三

      周其仁
      经济观察报 2010年5月3日星期一

      其仁个人网站:http://zhouqiren.org/

      我们已经知道,人民币汇率是在一个中国的市场上形成的。这个市场叫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是一个由数百个有权在中国经营外汇业务的中外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组成的会员制交易所——或称“银行间外汇市场”。这个市场依法由央行和国家外汇管理局管理。较为特别的地方,是依法管理这个市场的央行和外汇管理局也可入市买卖外汇。更为特别的地方,是迄今为止进入中国的绝大多数外汇,都是由央行购得、然后转为中国的国家外汇储备的。

      讲过了,1994年第一次汇改之后,中国在法律上不再要求强制结汇。因此,央行购汇与别的会员的购汇行为没有什么原则不同:平等竞争,出价高者得。央行所以购得了进入中国外汇的绝大多数,原因简单,就是谁的出价也不如央行的出价高。正因为央行出价最高,所以市场里的其他会员,就很乐意把从企业与个人那里购得的外汇,卖给央行。2003年公布的《外汇管理条例》说,企业和个人的外汇收入,可以“保留或卖给经营结汇、售汇业务的金融机构”;后者又可以在“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的外汇市场上交易。无论企业、个人还是经营结汇售汇业务的金融机构,都有权不卖外汇给央行。这里的不卖者,其实就是他们自己对所持外汇的出价,高于央行罢了。

      央行购汇当然用人民币。那么,央行究竟是从哪里获得大手购买外汇的巨量人民币的?这个问题似乎太浅:谁不知道普天下流通的人民币,都是由人民银行即中国的央行发出来的?翻开1995年全国人大通过、2003年12月人大常委会修正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银行法》,法定的人民银行职责之一,就是“发行人民币”(第四条(三)款)。既然央行有此职权,为大手购汇多给自己发一些人民币,还不是易如反掌?

      是的,全部流通中的人民币现金,都是央行发行出来的。正是这个法定的央行权力,使不少人认为,央行大手购汇的代价非常之低。在技术层面,发行货币就是印刷钞票。这也不单中国如此,当代所有实行法定不可兑现货币制度的国家皆如此。但是,以为央行发行货币的代价仅仅就是人民币的印制、运送和保管的成本,在经济上却大错特错。从经济关系看,货币发行是央行之负债,这里的“债主”不是别人,恰恰是包括你我在内的所有持币的个人和各类机构。货币发行要受到债务负担的压力——天下持币人都是央行的债主,那可是惹不起也躲不起的。

      为什么发行货币就是央行对天下持币人负有的债务呢?从常识看,人们辛苦工作之后领取薪水图的可不是“钱”,因为钞票(法定货币是也)既不能吃也不能穿,无法为持币人带来真正的享受。人们领钱是为了花钱,最后是为了交换到过日子需要的商品和服务。这样看,领钱持币就等于人们把自己辛苦劳动产出的产品先“借”给了发钱机关,而钞票不过是货币当局开具出来的负债凭证。拿到货币凭证的,有权从其他商品提供者那里换得需要的商品,而后者也因此成为“借出”商品、持有凭据的债权人。货币在持币债权人那里不断地换手,其实就是人们不断借货币来完成交换。

      如果央行为了大手购汇而发行出过多的货币,那么天下持币人的债权权益就受到侵害。横竖人们借货币是为了购买商品与服务,倘若借得货币的时候每百元人民币能购大米50斤,等到持币人真的去买米之时只能购米40斤,那么这位持币人的债权就被缩水20%,等于老百姓说的钱不值钱了,或者说票子毛了。比较麻烦的地方是,个别场合的物价上升也可能是别的原因引起的,譬如天旱影响当地稻米的产量,或者仅仅因为一时的市场竞争格局,买家相争的激烈程度超过了卖家竞争,米价都可能上升。非到物价总水平普遍、持续上扬,央行超发货币的代价是难以观察到的。在这个意义上,央行不会得罪个别的持币债权人,超发货币得罪的是天下所有持币人。

      正因为如此,央行发行货币的大权就不能不受到特别的约束。上引《人民银行法》在授权央行发行货币之前,规定了央行全部活动的目标,是“保持货币币值的稳定,以此促进经济增长”(第三条)。央行当然有权用发行人民币的法定地位筹得购汇的支付能力,但也要受法定责任的约束,即不能以损害人民币币值的稳定为代价。

      除了增发人民币,央行还有别的购汇手段吗?有的。这就是同样由法律规定的 “制定和执行货币政策”的权力。这里又有诸多政策工具可用。择其要者,第一项工具是“要求银行业金融机构按照规定的比例交存存款准备金”,也就是有权规定商业银行吸收的存款总额中,究竟有多大一个比例不得贷放出去,而要交存到央行。这就给央行带来“花钱”的机会:在给付准备金利息的条件下,央行就可以用此准备金购买外汇。由于央行既可依法规定准备金率,又可根据需要花费这笔准备金,所以看来,这是能够为央行大手购汇筹资的一个有效手段。与增发货币不同,央行通过抽准备金的办法所获得的购汇能力,不需要加大货币发行总量。一般的看法,央行提高商业银行的准备金率,还减少了货币供给呢。问题在于,当央行自己动用这些准备金购汇时,已关入准备金笼子的货币又被放回到商业银行,成为进一步向市场放贷的基础。

      央行另外一项政策工具,是“确定中央银行基准利率”。这就是说,无论货币发行过多,还是把准备金收拢了再放回去,央行还可以通过基准利率调节市场里货币的“动”与“静”。简单说,央行加息等于诱使货币老虎趴在笼子里趴着别动。在理论上,只要加息的力度够劲,总可以达到这样一点,以至于外面的老虎也争相要求入笼静卧。这就是商业银行高于法定准备标准的“超额准备金”的由来。超额准备金也是存入央行的,所以也构成央行购汇的支付手段。不过当央行动用超额准备金购买外汇时,趴下了的老虎又跑到市场上去了。

      这样忙来忙去,增发货币养老虎,提高准备金率和加息收老虎,央行大手购汇又放虎归山。循环往复,中国经济里的货币存量就越滚越大。当然央行还有一道杀手锏,这就是2002年以后才越用越多的 “发央票回收流动性”。央票是个新工具,也于法有据。不过从经济性质来看,无论长期短期,央票总还是央行对持票金融机构的负债。还是老规矩,央行出售央票的现金性负债,又可以拿去入外汇市场购汇。这就使“捉放虎”的游戏,升到一个新的台阶。

      汇率与货币评论之一:口水能定汇率吗?

      汇率与货币评论之二:形成人民币汇率的市场特征

      其仁个人网站:http://zhouqiren.org/

  • 陈志武:市场经济铸就个人自由之道路

      陈志武:市场经济铸就通向个人自由之道路

      陈志武
      经济观察报 2010年5月3日

      市场经济在过去几十年里创造了巨大的社会财富,也创造了辉煌的精神文明。有关市场与政府该如何分工的讨论从来没有停止过。经济危机使自由市场经济面临更多质疑,弊端在危机中放大。那么,我们应该怎样不受限于眼前的“树木”,而从更深层的人类文明进程中来考量市场化和商业化的发展,从而清晰地看到整个“森林”呢?陈志武教授在此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考角度。

      金融危机冲击全球以后,国内外都在对市场经济、对商业或者说对商业文明,进行一些反思。这些反思本身很健康,有不同的反思,就给我们新机会去重新认识人类,认识不同社会安排的优劣,进行价值判断,也给我们以机会再次审视中国以及其他社会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今天大家对市场经济、市场化改革、新古典经济学或者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的主流主张,好像更多持否定看法。当然在人类历史上,包括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这不是第一次,也不可能是人类社会的最后一次对市场经济的怀疑,因为人类就是这样的一群动物,稍微不注意就很容易被一时一刻的事情和经历所迷惑,把过去更长时间的经历、从更长历史中得出的更加经久不息的一般道理给忘记掉。

      比如,关于市场与政府在经济资源配置中的角色分工,在20世纪30年代有个两大阵营的讨论,那时期自由市场国家处于高度经济危机中,而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处于快速发展中,所以,讨论来讨论去,不管哪种安排在逻辑上更符合人性、在激励上更与人性自洽,那种实际业绩上的差异——尽管事后看是基于太短时间的业绩比较——让当时的世界普遍认为基于行政权力配置资源的苏联模式更优,更有利于经济增长。于是,在那种基于一时冲动性的结论之下,二战之后,从东欧到亚洲、非洲、拉美,甚至西欧、北美,都在不同程度上模仿苏联计划经济或者说政府管制经济、政府拥有并经营企业的模式。

      到1970年前后,世界各国都有国有企业,只是到20世纪70年代中后期,各国的国有企业都全面亏损,而且越来越严重的亏损,逼着人们反思政府经营经济、管制经济的模式。那些亏损和反思为后来的全球范围内大规模私有化、重新市场化改革奠定了基础。这就有了1978年中国邓小平的改革开放,1980年后美国里根、英国撒契尔夫人的私有化,后来的俄罗斯与东欧私有化等等,对二战之后的国有化和经济行政化进行逆转。当然,这次危机冲击后,人们又看到了中国与私有市场经济的差别表现,所以,人们就问:是不是又要对过去30年的经济“去行政化”、对“市场化”改革进行逆转,要“再行政化”、“再国有化”呢?

      在这个时候,我们有必要把眼光放得长远一些,避免重犯二战结束后所犯的判断错误,不要又因为一时一刻的短期经历得出一般性结论。“花别人的钱不心痛,花自己的钱才心痛”是委托代理问题出现并存在的基本人性条件。那么,如果本次金融危机或者任何市场危机都源自委托代理链条所必然带来的利益扭曲的话,由政府代替市场不可能消灭金融危机和经济危机,因为政府权力体系所含带的委托代理链比市场主体——公司的委托代理问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解决现代市场交易链条太长所带来的危机的办法,不是由政府更多取代市场,因为包括民主法治的美国,针对政府权力体系所包含的委托代理问题的规制机制,都还远不如规制公司中委托代理问题的机制来得可靠,后者毕竟还可以依赖广大市场参与者的压力来解决,更不用说在权力制衡问题还没解决好的其他国家。

      不过,今天我还是希望从另一角度来解读市场经济、商业发展对人类社会的贡献,那就是,市场的发展是如何把“人”从传统的“工具”约束、从“不自由”中解放出来的?以往,在中国的语境下讨论“市场化”,我们都不知不觉地从“相对于政府权力”的角度来理解“市场化”,也就是,在资源配置的过程中,“市场化等于去行政化”。相对于政府权力而言的市场化,大家已经谈得很多,我这里就少说。

      婚姻与家的经济和非经济功能

      在中国、在人类历史中,由政府权力全面管制经济毕竟历史很短,是近现代的事情,至少不是人类历史的主旋律。也就是,从更长人类历史看,市场化发展、商业文明首先是或者说更重要的是,相对于制约个人自由、压制人性的传统社会体系而言的。这是因为在现代政府权力、在现代市场主导资源配置之前,人类社会的资源配置是由既非行政权力又非市场的社团组织来完成的,包括家、家族、宗族、教会、寺庙、社邑、社团等等。商业发展使市场成熟之后,市场不仅取代了传统社团体系,更好地实现了人际间的利益交换,而且同时把人给解放出来。换言之,我们应该从更深层人类文明进程角度来思考市场化、商业化发展,才能看到森林,而不受限于眼前的树木。

      就以我们很熟悉的“家”作为起点吧。在黄梅戏《天仙配》中,其经典对唱是“夫妻双双把家还”,一首男女对唱情歌。该歌流行几十年,受到广泛欢迎,因为它代表的是中国传统婚姻、家庭的最高境界。如果是这样,我们就来看看中国人最向往的 “婚姻”、“家”到底包含哪些内容?对任何人的一生,没有东西比婚姻、家庭更重要,更影响到他的人生甜酸苦辣。像人生这么根本的基石,市场化的发达或者不发达是如何对其产生影响的?我们的核心生活内涵又是怎样受制于市场的发不发达呢?

      歌一开头,“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绽笑颜”,为后面更为实质的内容布景。接下来,“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这是劳动分工、经济合作的概念,家是生产单位。也即,家的第一个功能是经济生产上的互补与互助体。婚约支持下的家,使劳动分工有了信任、不违约的基础,因为虽然任何两个人之间都可以进行劳动分工合作,但是不一定有保证合作能顺利的信任基础,为了强化信任,两人、两家联姻是一种方式,甚至是传统社会里最主要的方式。成家是生产意义上的结盟,借此保证彼此的劳动优势能可靠地发挥,让产量高、产出不确定性低。

      下一句,“寒窖虽破能抵风雨”。从字面上理解当然是,成了家,有了房子,就能躲雨和取暖。但,更深的意思是,家是一个相互保障的保险体系,是成员之间跨越时空的风险交易体,好像一个内部金融市场。有了这样的无条件结盟互助,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是刮风还是下雨,是生病、天灾人祸还是年老,都不用怕!这种结盟增强了彼此抗拒风险、应对意外事件的能力,此即家的经济风险交易功能。

      “夫妻恩爱苦也甜”,这体现了家的情感交流、心理安全功能,家是一种归属,夫妻间的情感,精神上的相依相连,让双方在未来即使碰上物质与非物质的困难,也能相互安慰支持,让苦也能变成甜。

      “你我好比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这是说,如果双方能够通过婚姻成家,使共同的产出最大化,在彼此之间互担风险,让俩人在心理与情感世界里互相关爱,那么,他们俩就能飞遍天下,在物质上和精神上,到哪里都不怕!

      也就是说,“婚姻”、“家”的生产单位功能涉及到当下有没有足够多的物质产出,是为了今天能更好地活下去;其风险交易功能是涉及到未来的经济安全问题,通过“家”所建立的“寒窖”来保障未来;第三个功能涉及到人的精神、心灵、心理健康和安全。

      那么,商业化、市场化发展对上述“家”的功能带来了什么变化?“家”在如何转型?这些转型在解放个人还是在进一步限制个人权利?

      首先,我想强调,在过去30年,商业文明在中国慢慢地兴起,“家”作为传统意义上的生产单位已经或正在被解体。背后的原因至少包括两个,一个是工业化和城市化,另一个是公司化发展。《天仙配》“夫妻双双把家还”的背景是农业生产,那当然是“家”作为生产单位的原始境况,一个浇水浇园,另一个耕田。那种安排下,不仅夫妻差不多每天24小时在一起,而且父母跟子女也主要在一起,吃饭、睡觉在一起,生产工作也在一起。但是,随着工业化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离开农村、农业进入工厂和城市,从事非农。于是,“夫妻双双把家还”的境界越来越成为历史。

      当然,有人会说,即使进入城市、从事非农,他们也可以开杂货店、开“夫妻店”餐馆,夫妻不是照样能在一起工作、生活吗?只是现在的商业领域越来越公司化,连锁店公司化,像国美、家乐福、沃尔玛等公司已经把许多传统杂货店挤垮,俏江南、永和大王、麦当劳、星巴克等连锁餐饮公司把许多“夫妻店”的空间挤掉,于是,越来越多的夫妻只能加入工薪队伍。因此,工业化、城市化、公司化把“生产”从“家”的功能中剥离出来,传统意义上的生产离开“家”,由市场胜任。

      但是,这样一来,对“家”有什么影响?至少,夫妻间花在一起的时间,还有父母跟子女家人在一起的时间,会发生很大变化。前面讲到,按照“你挑水来我浇园”的生产方式,传统中国夫妻不只吃饭、睡觉在一起,工作也在一起。如果我们做一简单研究,对比1000年以前,200年以前,50年以前和现在一般夫妻每年花在一起的小时数量,看这个指标在怎样变化。原来没有工业化时,家作为生产单位,夫妻每天也许有20到22个小时在一起。当然,那样可能彼此烦的机会很多,但换个角度,夫妻和家的感觉和关系近的程度也会很高。总在一起,不彼此了解也很难。

      而现在工业化、城市化、公司化之后,越来越多的夫妻即使想在一起也没办法。在北京,绝大多数夫妻早晨六七点起来,快快吃完早点,就你到你单位、我去我公司,然后晚上八九点才回到家里。所以,我们会发现,夫妻每年花在一起的小时数在过去一个多世纪,特别是过去30年在快速地下降。从这个角度来理解,中国的“家”因为工业化和公司化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家”作为生产单位的功能在淡化,生产单位意义上的“家”在解体。

      这已经带来很多挑战,比如,离婚率会上升,夫妻之间的关系也许会比以前淡。从另一方面看,“家”的生产单位性质或许没有了、少了,夫妻之间的感情也许反而比以前深了,因为原来每天24小时在一起不值得珍惜,现在在一起时间少了,反而使彼此去思考到底怎样以新的方式巩固他们的婚姻和家庭。总之,工业化、公司化的发展在改变传统的婚姻和家。今天的“家”已不是我们从小长大所熟悉的“家”了。

      市场不发达迫使人当交易工具

      “家”作为农耕时代的简单生产单位在解体,但是,当商业规模或者商业复杂度、所需要的融资量高到一定程度时,以“家”、“家族”为基础的商业组织还会是常态,也即成“家”的目的之一仍然是建立生产单位或者使其扩张,只是所从事的生产比农业、传统商业更复杂。

      我们先看一组研究数据。2008年,香港中文大学范博宏教授跟他的两位同事做过一项研究,对象是泰国最大的150家家族企业,看这些家族企业掌门人子女和亲戚的结婚对象是谁。他们收集了从1991年到2006年16年里的200个婚姻样本,并把这些婚姻分成三类:第一是政治联姻,家族企业子女的婚姻对象是政府官员子女;第二类是商业联姻,对象也是家族企业的子女;第三类是既没权力因素,也没商业目的,而是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总样本里,33%的家族企业子女婚姻是为政治联姻,商业联姻发生的频率是46.5%,这两项加在一起,占总样本的79.5%,将近80%,只有20%的婚姻是由于爱情。有意思的是,当家族企业把子女婚姻对象的消息公布时,如果是爱情婚姻,那么股市对该家族企业的股票没有反应,而如果婚姻对象是官员或者其他家族企业的子女,那么,股价会涨不少。

      很明显,家族企业子女的婚姻不能自由,婚姻不是爱情的结果,而是为了家族商业利益去跟其他商业财团、政府官员家族联姻,因为联姻能扩大家族企业的交易机会和资源空间,降低有联姻关系家族企业间的交易成本。实际上,股市也希望企业掌门人家族这样做。

      为什么在泰国、中国香港和台湾以及其他亚洲国家和地区的子女婚姻往往成为商业手段,而在美国等社会这种现象已经很少?亚洲社会是否有其他选择?

      答案在于市场的发达程度,更具体讲,取决于市场交易的信用环境,也即市场制度架构,还有资源机会是否平等开放。如果各行业机会对谁都平等开放,商家与官权力联姻的必要性就下降,子女的婚姻自由也因此而解放;如果市场上陌生企业之间的交易信用不是问题,那么,商家之间就用不着通过联姻来强化他们家族企业间的信用关系。商业联姻、政治联姻是外部法治不到位、信用机制还主要依赖血缘的传统社会产物,是市场不发达的表现。

      为进一步说明这一点,我们不妨看看哪些行业的家族企业更倾向使用政治联姻、商业联姻。首先,范教授他们发现,需要得到政府审批才能进入的行业中,那些家族企业子女的婚姻93%是政治联姻、商业联姻,特别是房地产与建筑业的家族企业,其子女有96%是为了商业利益去联姻,远高于政府管制比较少行业的关系婚姻频率。反过来看,就是市场化程度高的行业,家族企业子女爱情婚姻的比例也高。对于中国人来说,这些不奇怪,因为我们已经习惯于这种传统,通过婚姻关系把家族企业的利益保护起来,让自家财产不受政府权力的威胁,而跟实力企业家族发生联姻,可以扩大未来发展前景。婚姻因利益而发生,人成为具体的交易载体。

      相比之下,在今天的美国,盖茨也好,巴菲特也好,家族企业掌门人不会要求自己的女儿去为了家族利益嫁人。西方社会以前跟这里谈到的泰国和中国情况类似,但是,随着市场契约机制的深化发展、政府管制的减少,企业家子女的婚恋就被逐步解放。发展市场交易机制、减少政府管制,不仅使交易更公平、降低陌生人间的交易成本,而且决定民营企业、家族企业的子女到底能否自由恋爱、自由结婚。市场化就是这么具体地把自由权利还给个人。

      朋友说,为了家族的利益,牺牲掉自己的婚姻有什么关系?对于人一辈子的生活幸福,什么最重要、最具决定性?是婚姻,这决定你一辈子要跟谁生活、跟谁一起生子女。特别是,当婚姻是因家族利益而成时,未来几乎没有离婚的可能,你不能说“没有感情了,所以要离婚”,因为当初就不是因爱情而结婚的。

      当人际交易不是在市场上而是以人格化形式发生时,人就成了工具,人的价值由其工具价值决定。我们可以看看日本家族企业的传承习惯。在中国,我们说“富不过三代”,其核心原因是接班人不好找。如果由自己的亲子接班,儿子可能靠得住,但可能没有能力,企业长不了;而如果请血缘关系外的人接管家族企业,他可以很有能力,但可能靠不住、信不过,委托代理问题可能严重。不过,“富不过三代”问题不只是中国有,其他社会也都有,是人的本性决定的。

      我们知道,在过去一个多世纪里,西方社会发展出了职业经理人市场,让家族企业创始人不用只在子女中找接班人、不用任人唯亲,而是通过契约关系以及相配的法治架构,到广泛社会去招聘,任人唯能。这样一来,企业创始人的子女可以凭自己的兴趣自由选择职业,不至于除了父亲企业以外没有其他选择,反而因父亲事业的成功而失去自由。

      但是,美国职业经理人市场的发展还是近代的事,在其之前,其他社会也推演出过解决企业传承问题的变通办法。在日本,三井集团创始人三井高俊有一句名言,“宁可要女儿也不要儿子,因为有了女儿我可以挑选儿子”。他说,亲子尽管可靠但可能没能力,而有了女儿,他可选择女婿。接着,他改革了日本家族企业的传承方式,使儿子并不一定成为接班人,企业掌门人会在儿子和公司有能力的年轻人中间挑选一个;如果他选中的不是亲生儿子,就让女儿先嫁给被选中的年轻人,等女儿结婚一年后,再举行仪式,把女婿改姓三井,并由女婿宣誓作为三井家的养子,并且会为了三井家族的利益而做出最大的努力。之后,家族公司就由“女婿养子”掌门。

      加拿大阿拉伯塔大学的RandallMorck教授和他的同事做了一个研究,看日本公司在二战之后哪种类型公司的业绩最好?第一类公司的掌门人是企业创始人的亲子,就像中国的家族企业一样;第二类企业的掌门人是外面请来的职业经理;第三类是由“女婿养子”管理的企业。研究结果是:“女婿养子”管理的公司业绩最好,其次是职业经理人管理的公司,最不好的是亲子管理的公司。这些结论,或许对中国的民营家族企业有一些启示。

      在今天的日本,松下集团掌门人松下正治从血缘上不是真正松下的人,三井集团从1673年到现在有好几个掌门人不是三井家族的,丰田汽车也是这样。

      “女婿养子”比较好地解决了企业传承的问题,通过仪式把女婿收为养子,达到“双保险”效果,这样既靠得住,又是最有能力的。但是,当我跟女儿讲这个故事时,她的第一个反应是:那他女儿的幸福怎么办呢?她说,这样做太残忍了,不能接受,因为女儿为了家族企业的利益而被当成工具,要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当职业经理人市场不发达,或者说在市场制度还不完善的时候,子女会被迫做工具用,她们的幸福被牺牲掉。

       今天在中国,许多知识分子对经济学家不满,原因是他们认为经济学者过于迷恋市场,说市场不是万能的—— 市场当然不是万能,世界上没有万能的东西。只是,从上面的这些具体事例和数据,我们看到,当把注意力放到具体的人类活动和传统习俗时,方方面面的市场化细节正在把个人从各类工具用途中解放出来。所以,市场化、公司化不是坏事,恰恰相反,市场经济给人类以自由。

      金融市场具体地解放个人

      上面谈到,市场化、商业化发展已经在改变“家”作为生产单位的功能,但,另一方面,在交易复杂度高因而对信用依赖度高的领域,“家”和“人”还在继续被做工具用,所以,“家”仍然是生产单位,只是其程度在随着市场化的深化而不断下降。

      接下来,我们讨论“家”的金融交易功能的变迁,重点看外部金融市场的发展在如何改变社会结构、社会文化,主题继续是谈市场经济给个人带来自由,只是把注意力放在金融市场上。

      之所以几乎在所有传统社会中“家”是最原始、自然的生产单位,是因为生产需要投资,一投资就涉及到价值的跨期配置,亦即把今天的价值节省下来、投入项目,要等到未来的某个时候才能有回报,这样一来就涉及到跨期信用问题:怎样让人们能放心、愿意投资呢?其他人今后违约不认账或者耍赖怎么办?所以,“企业”基于什么组建、如何组建实际上是一个如何安排跨期价值配置、保障跨期价值配置的问题,而基于婚约和血缘的家、家族是一个古老又不允许有选择的共同体,以它为基础来实现跨期价值配置,当属自然。

      实际上,围绕生产单位、企业的跨期利益安排,只是许多潜在的跨期价值配置交易中的一种形式,还可以有许多其他种,比如像养老金、保险、借贷、证券投资等等,这些没有涉及生产、实业投资,但却更单纯地围绕价值、风险的跨期交易。前者是为了解决人的物质生产问题,后者是为了解决个人的未来经济安全问题。

      就以防老、养老为例,一般是人在年轻时多存钱、多投入,老了退休不能赚钱后再从原来的投资中得到回报,来养老。这是非常典型的跨期价值配置需要,或者说最原始的跨期风险交易品种。前面谈到,这种跨期交易的违约风险很高,投无所报的情况极容易发生,所以,就有了前面说到的“家”的风险交易功能,尤其是通过养子来防老的安排,亦即,壮年生子,钱花其身,供其长大,等自己老了,也会是儿子壮年之时,儿子的回报恰好供养老用。这就是我们熟悉的人格化“养子防老”金融安排。

      除了“家”作为养老交易体系外,人类社会还发展了三种其他的交易体系,其一是基于宗教的寺庙和教会、民间社邑等;其二是我们熟悉的非人格化金融市场,像养老基金、投资基金、人寿年金;还有就是近代出现的政府养老保障体系。

      每种交易体系都有一套相配的文化体系,有它建立、维系和巩固交易信用的基础。前面说过,基于“家”的风险交易体系之所以比较靠得住,是因为其基础是血缘和婚姻,而血缘关系是人出生前不能选择的,儿子跟父母亲的关系是天生的,所以,最为牢靠。更何况,通过再加以一套类似儒家“三纲五常”这样的刚性文化体系,把每个人在社会中的位置按照名分等级固定下来,约束其行为规范,让你动也不能动,社会结构中没有自由流动的余地,于是,整个社会基于血缘体系的跨期价值交换,生病、养老等保障,就有相当的可靠度了,生存意义上的交易风险就不多了。

      基于社团组织的跨期互助体系,也不是以明码标价的方式进行人际跨期利益交换,其建立并维系信用、保障“回报”的基础一般是某种具有凝聚力的东西,比如共同信仰、同乡、同性、共同理想。基督教教会以共同的宗教信仰为基础,加上做礼拜等等有形和无形的安排,使这套体系的凝聚力极强,近两千年不衰。而教会时常给教徒提供类金融服务,比如,在现代金融发展之前的中世纪,教会允许年壮夫妇把房产、地产先前签约,承诺在夫妇都去世后财产的所有权给教会,但是,在他们有生之年,教会要给他们生活上、经济上的支持,从效果上,这种安排等同于现代保险公司出售的人寿年金。

      在中国历史上,超越血缘的社会互助组织相对不发达,有较多记载的是从敦煌出土的唐朝社邑,像女子互助性的社邑、红白喜事社邑,等等。宋朝的义庄还是以血缘宗族为主。到明清,稍微多一些。比如,广东等南方地区的“自疏女”、“姑婆屋”组织,虽然跟佛教有关系,但主要还是为十几岁就选择不嫁人的女子提供一辈子的生活保障体系,这样,选择不嫁人的自疏女可以十几岁搬进“姑婆屋”,在那里吃住、劳动,此后所有的劳动所得都属于姑婆屋,供养其他年长、病残的自疏女,但是,等到今天进去的自疏女自己也老了后,未来的年轻自疏女要给她们以保障。就这样,一代一代的自疏女就能实现彼此间的相互支持,只是她们间的价值交换是跨时间的,姑婆屋就成了具体完成这种金融交换的社团机构,从本质上类似于“养子防老”、金融市场交易。但是,正因为中国以往超越血缘的社团组织总体不很发达,从某种意义上,相对于伊斯兰教和基督教社会的人,儒家人除了家、家族以外没有太多可供选择的信得过的互助体。

      第三种跨期交易安排就是金融市场,其范围是广大社会的人,交易产品明码标价,其交易组织不是基于血缘,也不是基于宗教或其他信仰,而是每个参与者追求显性利润的最大化。正因为此,它的信用支持体系很难建立,失约、违约会时常发生,它需要公平、公正、透明的契约法治体系的支持,亦即与其配套的是法治文化。

      第四种跨期交易安排是政府社会保障体系,支持这种安排的信用保障体系是国家的强制力,即立法、行政与司法。正因为这种交易体系的组织不是基于血缘、共同信仰或者利润最大化,而是基于政府权力,所以,其腐败空间和因此带给社会的交易成本也会很高。计划经济、福利国家的教训证明了这一点。

      既然我们可以依赖血缘家族体系,也可以依赖基于宗教的社团组织,或者基于某种共同志向建立的非血缘社团组织,可以依赖政府权力,还可以依赖市场,来实现人与人之间的跨期价值交易,那么,到底哪种安排更好、更优?为什么有些安排会更糟呢?正因为每种安排要求相配套的社会文化支持,其带来的文明性质也不同。基于金融市场的安排所带来的是商业文明、契约文化和法治精神,而基于政府权力的人际跨期价值配置体系培养的是官本位文化,是抑制个人权利的权力文明。就像西方在中世纪所经历的那样,基于教会的跨期利益交换体系会压制个人自由,压制个人信仰的选择权利。

      很多人说,既然儒家的家也可以实现今天金融市场所能做的经济安全保障,为什么还要市场化改革和金融市场的发展?问题是,通过“养子防老”人格化安排达到经济安全,这种互助体系必然要延伸出很多压制个人自由、把人当工具而不完全当人的风俗和规范,必然要牺牲人的尊严。

      例如,休妻。在中国,今天已经没有合法休妻了,但是,至少从汉朝开始,以七条理由之一就可以合法地把妻子休掉,这对女士来说非常不公平。

      唐律“七出”理由中,第一条就是不能生子。为什么呢?“养子防老”是依靠儿子来实现未来经济安全,妻子必须要能生儿子,否则整个家里长辈未来的安全就无保障了。所谓“不孝有三,无子为大”,所有的不孝中最首位的就是不能生儿子。二是淫佚,三不事舅姑,四口舌,五盗窃,六嫉妒,七恶疾。七条理由中,有五条跟“养子防老”有关。

      比如,如果妻子妒忌心太强,那么,丈夫怎么纳妾、怎么娶更多妻子?实际上,当一个社会只能依赖子女来养老、避险,那么,一夫多妻是必然的制度,因为在一夫一妻的制度下,妻子有可能不能生育,或者即使能生育,也只能生女儿;或者即使能生儿子,也只能生一个或者两个,在过去的社会里婴儿死亡率高,生一两个儿子还是不够安全。所以,就有了休妻的法律和传统。

      一夫多妻制在人类历史上被绝大多数社会所采用,或许道理也在这里,因为金融市场只是到近代西方才发展起来。我最近看到一份人类学研究报告,这份研究是基于对今天还在地球上的849个不同社会的调查,这里各社会是文化意义上的而非政治意义上的社会。他们发现,其中,708个社会今天还是一夫多妻制,一夫一妻制的社会有137个,这里面包括中国,只有4个社会正好反过来,是一妻多夫。

      这种研究发现不奇怪,实际上,在一百年前,执行一夫一妻制的社会可能不到100个。在相配的金融市场没跟上、也没有政府提供的社会保障体系之前,当基于宗教的超越血缘的社会互助体系也不是非常广泛的时候,即使从愿望上要终结一夫多妻制,也很难,因为今天终结了,明天可能还要恢复。

       那么,一夫多妻制首先在哪里开始终结的呢?最早以一夫一妻约束社会的是古罗马。而基督教在公元4世纪前,其教徒可以一夫多妻。后来,罗马帝国康斯坦丁皇帝就任后,于公元4世纪接受基督教为罗马国教,并使罗马城变成基督教世界的首府。随着基督教的罗马化,古罗马社会的一夫一妻制也慢慢成为基督教的官方主张。罗马教皇从那个时候开始,慢慢要求在西欧各地的基督教徒不要娶很多妻子,要争守一夫一妻制。到公元6世纪,基督教世界基本上只容许一夫一妻。当然,在今天美国,一些地方因为摩曼教还允许一夫多妻,主要是摩曼教认为原来在 《旧约全书》里并没有说只能一夫一妻,旧版《圣经》包括一个男的娶多个妻子的故事。他们认为,之所以今天的基督教社会只允许一夫一妻,主要是因为公元4世纪基督教被罗马化了,他们认为这改变了基督教的初衷。

      但是,退一步讲,在公元4世纪基督教接受并推广一夫一妻制后,实际上使西方社会的家庭规模越来越小,家族越来越不旺,这变相逼着西方人不能只靠血缘家族达到安全保障,而是要更多地依赖教会这个人际互助体系,这当然促进了基督教在西方社会中的作用和地位。

      一旦一夫一妻,家庭没儿子的概率会上升,靠养子防老会日益不安。虽然人们可以依赖教会提供的经济和精神上的互助,但是,到一定时候,人们还是会发现这不够。这也恰恰是为什么金融市场必然要在基督教世界里发展起来,因为经过了几百年的一夫一妻制,西方家庭逐渐缩小,教会提供的经济安全还是不够高。所以,现代金融在13世纪出现在西欧,或许不是巧合。

      一夫多妻在中国真正结束是20世纪50年代。跟在世界其他国家一样,一夫多妻历来是中国社会的传统。如果大家都靠子女这种人格化的交易工具规避身老病残的经济风险,那你必须容许人们娶多个妻子,纳多个妾,让他们不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多个妻子可以生多个儿子,未来的经济风险就小了,多子多福。大家比较熟悉的历史名人中,郑成功有8个妻妾,胡雪岩妾36个,张作霖妻妾6个,李鸿章4个。

      以前,我们总喜欢用“旧社会”来形容、解释过去社会的现象,但是,每一种过去的风俗和习惯都有它的内在原因,尤其是经济的原因。比如,为什么有“典妻”、“租妻”的传统?前面说到,“养子防老”体系下,一夫多妻制是一种必然结果。但是,并非所有家庭都有钱娶多个妻妾,所以,就有了“典妻”、“租妻”以及妻妾买卖的交易市场。我们看到,之所以有这些历史传统和风俗,原来是因为过去的商业文明不发达,因为金融市场的不存在或不发达。

      过去的人值几个钱?这话听起来不舒服,因为它本身就隐含了人只是商品的假设。但是,在人是主要甚至是唯一的生活安全保障的社会里,人的买卖交易是正常的事。王跃生教授有一本著作 《十八世纪中国婚姻家庭研究》,我非常喜欢,其中有四张表,反映从乾隆后期的1781-1791年间,四种不同的女子的交易价格,童养媳、初婚少女、再嫁寡妇、被卖掉的妻子。那十年间,童养媳的平均交易价是10两银子,初婚女子是12两银子,寡妇再嫁是13到15两,妻子被卖掉的平均价最高,是21.58两银子。

      为什么寡妇被卖掉时反而比15到20岁左右的初婚少女的价格更高?卖妻的价格相当于初婚女子的价格两倍,这两倍价差从某种意义上是反映情感的溢价。在妻子被卖时,决定价格的是婆婆和丈夫,如果丈夫和婆婆对这个妻子有感情,可能不太会把妻子卖掉。所以,丈夫和婆婆在卖妻时,肯定以最高价格作为他追求的目标。对于被卖掉的妻子和被卖掉的寡妇来说,买方付价越高对她自己更不利,因为被买过去后,做对方的妻子或妾会更苦,未来的丈夫出的价越高,他今后用得会更狠。当父母让女儿嫁出去时,彩礼谈判过程中因为感情的因素,价格最大化不一定是目标,因为亲生父母可能会觉得,如果要的彩礼太高,女儿嫁过去后的日子会很难过。寡妇被卖掉时,谈判的往往是婆婆和死去的丈夫的兄弟,他们也会把价格谈得很狠。

      用子女作为交易工具以实现安全,不仅会把人变成商品,也必然给人口带来膨胀的压力。相反,如果金融市场很发达,就不需要靠多生子女来规避身老病残下的经济安全了,人口增长的压力就会低。这从一个方面说明,为什么在今天的世界上市场不发达的穷国人口总在不断增长,而市场发达的国家人口增长慢,甚至负增长。

      市场经济是个人自由的基础

      中国的“家”正在转型,其“生产单位”功能尽管还不低,但正在下降;其风险交易、跨期价值配置功能正在被金融市场取代。也就是说,随着中国市场化的深化发展,商业文明正在中国社会落地、扎根,而在商业文明架构下,家的经济交易功能在淡出,可以由市场完成的人际利益交换,就留给市场去做,市场在取代“家”的许多传统经济功能,但是,中国婚姻和“家”的定位正在往感情功能集中。

      换言之,在以前,结婚不是或者不全是爱情的结果,而更是利益的交换,是一种经济交易,因为在市场不发达的情况下,人们为了生存难有别的选择。但是,随着各类市场的发展、特别是金融市场的发展,人们用不着为了身老病残的安全保障而去跟一个不爱的人结婚,因为这些经济需要越来越通过市场就能解决好!

      回头看当初的五四运动,年轻知识分子呼吁自由解放。但当时的知识分子没有一个学经济学的,更没北京长策智库学术委员会主席,本文为作者在经济观察报国际观察家沙龙上的发言,经作者修订)

  • 茅于轼:全社会必须恢复讲理的风气

      茅于轼:全社会必须恢复讲理的风气

      茅于轼
      原载于《同舟共进》2010年第5期

      社会的怨气特别大,矛盾也特别多。马路上吵架的人也多,火气大,动不动就想打架。一方面大家生活都改善了,另一方面怨气又这么大,到底是什么原因?

      中国据说是已经崛起。这并不是空穴来风,中国过去30年的经济成就在全世界可说是首屈一指的。中国彻底改变了自己的面貌,不再是穷困和饥饿,不再是受人欺侮,也不再是东亚病夫。世界历史上很少有这样的大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变化得这样快的。特别是中国从以前的闭关锁国变成了全面开放、人民享有很大自由的国家,在生活的提高、政治的进步、国际地位的上升方面,许多国家比不上我们。当然,并不能说我们已经很好了,已经是发达国家了,我是说,我们进步的速度确实叫人瞠目结舌。30年前任何人做梦也想不到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可同样令人困惑的是,社会的怨气特别大,矛盾也特别多。百姓在互相交谈中,在网上的评论中,很少有人感到满意,牢骚特别多,似乎社会很快就要崩溃似的。马路上吵架的人也多,火气大,动不动就想打架。政府大概也有同样的感觉,很怕社会不稳。每逢国家有庆典,比如十一阅兵,奥运开幕,人大开会,北京就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老太太都动员出来巡逻,商店里连买把菜刀都要身份证。这在全世界恐怕也算少有。一方面大家生活都改善了,另一方面怨气又这么大,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们自己也说不大清。

      比较普遍的说法是贫富差距造成民怨。这不能说没有根据。贫富差距到处可见,而且给人的眼球和神经很大刺激。民怨加剧是与经济成长同时发生的,它是收入差距不断扩大的结果。收入的不公平感随着经济增长而加剧,因此不公平造成的不满也同样在加强。当前全国上下都注意如何缓解贫富差距,把克服不公平看成缓解民怨的一个最主要方面。

      可是这个结论经不起检验。收入分配的不公固然可能引发怨气,但也未必,这同时取决于一系列其他因素。最可比的是香港。香港人同样是中国人,文化传统是一样的,相距不到100公里,每天都有几万人出出进进。香港的基尼系数比内地还高,2002年是0.45,现在上升到了0.5。中国内地的基尼系数是0.45,分配比香港可能还更公平一些。大陆相对较高的基尼系数主要是城乡差别造成的,仅仅看城市或仅仅看农村,各自的基尼系数都不到0.4,但把二者合起来,不平等就特别大了。香港没有农村,不存在城乡差别,可收入差距比有城乡差别的内地还要大。香港的面积又非常小,没有地区差别。不像在内地,东西之间自然条件非常不同。这说明得天下,这是千真万确的。可是现在某些公权在握的官员不大讲理了,社会陷入了危险。

      一系列的事情说明地方政府有时不能主持正义。中国每年有成千上万件民告官的诉讼,但胜诉的不到10%。在某种情况下,法院明显偏袒政府,司法的公正缺乏保障。法院和检察部门还有权不受理百姓的诉讼或检举。更有甚者,一些官员还抓上访求诉正义的人,关他们、打他们,还打压帮助百姓维权的律师。百姓诉诸正义的道路非常艰难,成功的机会非常微小,于是民怨迭起,百姓也不再信任政府。每当官民发生矛盾时,民众不分是非,一概认为政府是错的,于是形成官民的对立。假作真时真亦假,即使政府说真话,百姓也不信,搞得政府百口莫辩。社会没有了是非的区分。更由于政府讲理讲不过百姓,只好管制舆论,反过来又使得民怨进一步上升。事情搞到这个地步,最早是由于个别官员因私利而牺牲正义,上级政府监管不力,甚至同流合污,事态越来越滑向无序,终于造成民怨泛滥、治理困难的局面。百姓没有武力,希望政府能够讲理,甚至用自焚来要求,但政府不予理睬。百姓只好在一些群体事件中翻警车,烧警车,甚至烧公安局,烧县政府,例如贵州瓮安事件。越来越倾向于暴力,这不是百姓的本性。百姓没有武力,他们希望讲理。现在,两方面都已经养成了不讲理,比武力的规则。这个国家越来越难治理了,根源就是有些官员自以为有武力,不讲理。这样一个社会恐怕很难长治久安,必须赶紧找出办法,改变现状。

      当前大部分学者和官员认为收入差距是问题的根源,也有认为贪污腐化是社会矛盾的根源,我并不认同。把根源看错了治理就不能见效。我认为问题的根子在不讲理。全社会必须恢复讲理的风气,尤其是政府必须带头讲理。可是,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却恰好背道而驰,部分官员在进一步限制百姓讲理的渠道,堵塞正义的发挥,用强力控制社会的方向和步伐。即使强力能够见效于一时,事物终究要回归到正义上来。因为百姓相信正义,不愿臣服于强力。

      中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所谓共和(republic),从字面上看就是共同的和平,是大家都讲和平,放弃武力。用共和来翻译republic非常恰当。大家都讲理,矛盾通过说理来解决,这是一个先进社会的基本标志。反之,一个落后的社会就是一个不讲理的社会,凭武力解决问题。比较各国的发达程度,只要看武力在国家活动中的作用,就能判断得差不多。最发达的国家,武装力量只用于警察和国防,绝不参与国内的政治。管理国家的武力是一门很专业的学问,是由专业人士来做的。很少有哪个领导人是行伍出身的,因为他们需要的知识不同。越是欠发达国家,领导人越是依靠武装力量,即使是文官出身,也得时刻防备武装政变。

      要想建立一个讲理的社会,需要一些最基本的条件。首先是最有力量的一方认识到讲理的必要性,愿意不诉诸武力。这是从讲"力"转变到讲理的第一步,也是最困难的一步;其次要建立一套规矩,使得通过讲理一定能解决问题。这需要双方都有彼此尊重的习惯,有让步的思想准备,有遵守法律的意识。这时候民众是不是讲理,愿意妥协让步,达成协议,成为关键。其实百姓同样存在不讲理的可能。一些民主国家虽然有全民投票的规则,可是失败的一方不承认自己的失败,继续上街闹事,最后不得不靠动武解决问题,"共和"又走远了,社会回到了起点。

      的确,两派谈判未见得总能达成协议,所以必须有最后的不动武的解决办法,那就是通过全民投票解决问题。比如决定国家领导人,往往两派相持不下,那就由投票解决。有了这样一套规矩,社会就能讲理,就一定能稳定,民怨也就没有了。

  • 房市绑架银行,银行绑架股市

         

    房市绑架银行,银行绑架股市

    ——房地产“绑架”中国实体经济

    武汉科技大学金融证券研究所所长 董登新(教授)

      笔者按:近日,中国人民银行再次作出重大决定,从5月10日起,上调存款类金融机构人民币存款准备金率0.5个百分点,农村信用社、村镇银行暂不上调。这是央行年内第三次上调金融机构人民币存款准备金率。此前,央行分别于1月12日和2月12日宣布上调准备金率0.5个百分点。本次上调后,存款准备金率将达17%,距离历史最高记录17.5%,仅为一步之遥。在此,我们不禁要问:央行为何不敢直接选择加息,而是反复调高存款准备金率?笔者答曰:房市绑架银行,银行绑架股市!加息将害苦银行和按揭购房者!你还敢相信“房市跌、股市涨”的传说吗?

      2009年4月初,当中国股市已经展开声势浩大的第一轮反弹行情时,房市却仍在谷底徘徊。当时,笔者曾发表了题为《股市涨则房市必涨的三大理由》的博文,文章历数4万亿中央投资计划、快速跟进的天量信贷、2008年央行的连续5次大降息,以及房贷利率7折优惠等重磅“救市政策”,重点分析了“泡沫市”必将重构社会信心,而信心既属于股市,更属于房市。在廉价的货币政策与流动性严重过剩的环境下,股市涨,则房市必涨。后来发生的事实更是验证了我的预测,2009年下半年,中国房市演绎了更加疯狂的泡沫市,疯狂程度远超2007年的巅狂。

      为此,2010年1月7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促进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办发〔2010〕4号),俗称“国十一条”,通知最显眼的量化标准是“对已利用贷款购买住房、又申请购买第二套(含)以上住房的家庭(包括借款人、配偶及未成年子女),贷款首付款比例不得低于40%,贷款利率严格按照风险定价。”

      然而,在“国十一条”出台后,中国房市似乎毫不理会,而且更加变本加厉,各地房市不断上演连夜排队、摇号抢购狂潮,地价与房价相互攀比飙涨,为此,针对备受指责的国企拿地热潮,3月18日,国资委召开发布会称,按照国资委要求,78家不以房地产为主业的中央企业正在加快调整重组,在完成自有土地开发和已实施项目后要退出房地产业务。

      正当人们还在质疑78家央企能否舍得真正退出房地产市场时,4月17日,国务院办公厅再次发布《关于坚决遏制部分城市房价过快上涨的通知》(国办发【2010】10号),俗称“楼市新政”。很显然,楼市新政是国办发〔2010〕4号文的升级版,政策威力之大超过以往历次楼市新政。其中,最有可比性的量化标准是:“对购买首套自住房且套型建筑面积在90平方米以上的家庭(包括借款人、配偶及未成年子女,下同),贷款首付款比例不得低于30%;对贷款购买第二套住房的家庭,贷款首付款比例不得低于50%,贷款利率不得低于基准利率的1.1倍;对贷款购买第三套及以上住房的,贷款首付款比例和贷款利率应大幅度提高,具体由商业银行根据风险管理原则自主确定。”

      楼市新政出台不到两周时间,各地房市成交量大减,但房价尚未明显下调。然而,在楼市新政出台后的整整十个交易日,股市从3181点连续下跌至2820点,累计下跌达11%。有人说,打压房市,股市必涨,因为房市出来的钱只能选择进入股市。但笔者则持完全相反的观点:房市跌,则股市必跌。主要理由有如下三个:

      (1)房市绑架银行,银行与房地产开发商“有难同当”。

      2008年央行连续5次大降息,2009年房贷利率7折优惠,如此降息折价,再加上近10万亿的天量新增贷款,无意之中“纵容”了“投资短、见效快”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以及无力购房人的按揭贷款,这是地价与房价比赛上涨的重要推手。究竟是房地产绑架了银行,还是银行绑架了房地产?

    2009年上市公司年报显示,12家上市银行(不包括北京银行与中信银行)累计贷款总额高达21.77万亿元,其中,涉房贷款总额达5.28万亿元,包括两个部分:对攨。

      更为要命的是,当房地产股和银行股一边对股市走势构成“打压”之势,另一边却还要向股市巨额再融资——“大抽血”。比方,目前证监会正在审核的房地产融资申请有59家,其中再融资48家,余下11家为IPO申请。与此同时,银行股的再融资更是如火如荼,每家动辄推出数百亿再融资计划,例如,建设银行最近拟定再融资计划高达750亿元。

      其实,银行绑架股市,还有另外一层含义:不仅因为银行贷款的1/4来自房地产行业,而且还因为在我国许多地方,房地产业已成为真正的“支柱产业”,它在当地GDP中所在比重已高达10——14%,而且对GDP增长的贡献率已超过2个百分点。如果GDP增长要“保八”或是“保政绩”,没有银行和房地产的巨大贡献是十分困难的。

      因此,从大盘权重股来讲,银行股与房地产股的走向直接影响着股市的走向;从宏观经济基本面来看,房地产已经“绑架”中国实体经济,银行业与房地产业受损,则势必影响经济增长,进而影响就业。说到底,“保就业”就是最大的“保民生”。这正是宏观经济与微观经济的内在逻辑关系。

      (3)房市与股市具有相同的宏观基本面,投资者信心来自彼此的示范效应。

      有人误以为,房市跌,则房市资金必然流入股市。很显然,这种看法不是太天真,而是一厢情愿。试想,房市套现的资金,刚从险关夺路而出,它们何以敢轻易再入“虎口”,何以证明股市不是“虎口”?房市紧缩,意味着宏观基本面的改变,在宏观趋紧的前提下,股市何以能独善其身、一枝独秀。

      君不见?2006——2007年,中国房市与股市双双开展了泡沫化比赛,两者奋力向上,相互激励、相互追赶;2008年,却又是中国股市与房市双双展开了大调整、大熊市比赛;2009年,中国股市与房市再次双双联手反攻,股市涨幅超过100%,房市泡沫也直超2007年。这就是现实中的真实景象!不难理解,股市与房市一样同样需要信心和勇气,它们具有几乎完全相同的宏观经济基本面,更多的时候甚至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房地产,既是消费品,又是投资品。一方面,我们要引导消费,刺激消费,扩大消费,但另一方面,我们也不能关闭投资选择,完全褪除房地产的“投资品”属性。

    其实,商品房购买者因动机不同,至少可以区分为三个不同的层次:第一类是购房自住者,他们的购房目的是纯粹性消费。第二类是不动产储值者,他们担心通货膨胀、货币贬值,于是,他们选择以房产作为财富储备形式,一般长期持有,比方20年或30年,甚至更长。第三类是炒房者,他们是纯粹的投机者,通过短炒,搏取差价。

      笔者认为,楼市新政应该重点打击“炒房者”,而打击炒房者的最有效办法,就是开征“炒房所得税”(即资本利得税),按“持有期”长短分别征收高低不同的税率。比方,凡是持有期10年以上的按买卖差价的20%缴纳所得税;凡是持有期不足10年但在5年以上的,按买卖差价的30%缴纳所得税;凡是持有期不足3年的,按买卖差价的50%缴纳所得税。总之,我们不必理会房价涨跌,也不要管银行放贷及利率高低,只要设准相应税制,就不怕炒房者不老实就范。

      如果“炒房所得税”仍无效,则可以进一步考虑对两套以上的住房开征“房产保有税”,但税率不宜过重,这能够让不动产储值者主动分散投资风险,适度减少房产持有量。

      最后结论:炒房所得税要远比单一控制房价上涨来得更有政策威力和效果,按“持有期”长短开征“炒房所得税”,一定会事半功倍,省心、省力、保民生。买房是市场行为,放贷也是市场行为,买房由买者自负,放贷由银行自负。当然,必要前提是“允许银行破产”。还有特别重要的一点:为城市穷人提供足量的保障性住房,政府绝对不能缺位!

  • (2010.05.04)从成都学得的创作定律

    四月二十二日从深圳飞成都,准备二十三日在那里讲话。飞机误点三个多小时,抵达成都的宾馆时是晚上了。很累,正想休息一下,招待的朋友说书记先生李春城要造访,倾谈一下。我当然乐意。过了不久李先生及几位朋友进来,大家坐下后,我问:是「春城无处不飞花」吗?答曰:是。

     

    李先生说他刚刚读了我的《中国的经济制度》。我不让他继续就滔滔不绝地说这本书。理由是太太在洗手间,没有翻译,恐怕听不懂,拖时间等太太出来。我的普通话是绝技:懂得说,不一定懂得听。理由是浅的:懂得说,因为假设对方懂得听,但对方说时我不能让他假设我懂得听!

     

    后来太太出来了,其实是千呼万唤始出来,我就让李先生说。一时间我有奇异的感受。李先生显然是搞思想的,有深度,对经济的感受好。他提出的问题不易回应。当时我实在累,只能简略地答一些,有点忙顾左右而言他。后来小勇告诉我,李春城很大名,受到同事们的敬仰。再后来在成都的所见所闻,知道书记先生名不虚传也。

     

    二十三日下午轮到我正式讲话,有准备的,但讲得不称意,因为多枝强灯射着我,不让我看到听众的面目。历来的经验,是看不到听众的面目一定讲得不好。气氛重要,尤其是没有讲稿在手的。记得一九九八年,弗里德曼到香港,我临时安排他在一个只有五十个座位的课室讲话,站着的听众百多人,呼吸也有问题。弗老讲得好,跟着对我说:气氛好,于是讲得好,讲室不用大,但一定要听众多。我同意,也认为看到听众的面部表情重要。

     

    第一次访成都是一九九三年,带着弗里德曼夫妇及好些朋友去。当时的成都破旧,但有两件值得回忆的事。其一是某天早上,当地政府安排一个女孩在一个地库内表演舞蹈。女孩长得漂亮,演出了不起。光流水逝,想来她今天近四十岁了。愿她青春常在,舞艺依然。其二是当时的四川省长萧秧接见我们时,跟弗老有如下的精彩对话。弗老:「改革像斩老鼠的尾巴,一寸一寸地斩很痛苦,要一次过地斩掉才对。」萧老:「教授呀,我们这只老鼠有多条尾巴,不知要斩哪条才对?」

     

    其后到过成都两三次,每次市容有进步,这次再访,进步大得惊人,成为一个值得留恋一下的大都会了。成都的市政府有计划地推出不少建设项目,论配套,一般搞得好──非常好。这是违反了弗里德曼当年之见:他认为政府策划的发展比不上市场的运作,一般失败。后来我在《中国的经济制度》那小书内提出异议,因为见到中国不少地区政府推出的建设项目做得好。我指出地区政府是为市场的需求而策划,弄坏了干部要负责。然而,核心问题所在:政府投资建设的项目怎会不比市场差,甚或过之呢?这次成都之行我找到自己满意的答案。

     

    首先要说的,因为交易或洽商的费用存在,一些牵涉到多家多户的项目,市场不容易处理。好比我很欣赏的离成都市中心不远的「农家乐」,是市民消闲的好去处,由政府出资把路修好,这里那里粉饰一下,然后鼓励那里的多户农家做点饮食娱乐的小生意。收价甚廉,但农户赚到收入,政府赚到税收,乐也。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成都政府的项目可以做得那么好,于是要求访问有关的知情人士。为此我在成都多留一天,而他们推荐接见我的是常委副市长孙平。又是个了不起的人,五十岁出头,曾经在某大学教过。到孙平的办公室时是下午了,还有其它约会,坐下来我就开门见山,问得尖锐,毫不客气。孙平反应快,有问必答,答得坦白,有如流水行云。

     

    我要知道的只一点:是什么动力驱使政府主理弗里德曼认为是市场才有作为的事,能办得绝对不比市场差?我对孙平提出三个成都的政府项目,问权利的结构。

     

    第一项是那大名鼎鼎的「软件园」,大的,由政府建造,租出去,有些是低租招商,全满,整个「园」雇用员工二万。我问:「你认为软件园是成功的政府投资吗?」以为他会说:「当然!」殊不知他答:「很难说,还要多等多看。」他显然认为财政上该项目还没有打平,而增加就业的间接利益不容易算得准。实事求是,孙平显然认为政府投资的成败准则跟市场的没有两样。跟着谈到的两个项目,孙平认为政府有垄断性质,回报胜于市场是应该的。我认为他只说对一半。那些项目其实没有传统所说的垄断,而是因为交易或洽商费用的存在,政府处理远为容易,说有垄断性质也对。

     

    那两个其它项目是些什么呢?一个是「锦里」,一个是「宽窄巷子」,都是市民的消闲地方,由政府投资,生意滔滔,回报率大有可观也。我认为锦里有些小节失误,只能打八十分;我给宽窄巷子一百分。锦里较为平民化,宽窄巷子档次高,二者属上海的「新天地」那种性质,搞中国的旧文化消闲,从文化品味衡量,都比新天地高,高出相当多。宽窄巷子是我见过的搞旧文化消闲最高明的地方了。

     

    锦里全是新建造的,仿古,近于以假乱真。宽窄巷子以古旧的房子为基础,拆掉六成过于破烂的,由专家指导仿古重建;四成是旧房子翻新。也有十家八家不卖给政府,作为私人拥有,门外说明是私宅。孙平认为锦里及宽窄巷子是成功的政府投资。都是政府建好后租出去。忘记问他锦里的投资收益。宽窄巷子是政府出资五亿,今天的估计值十五亿。我认为拿去国际拍卖,宽窄巷子应该逾二十亿。

     

    孙平说锦里与宽窄巷子是他亲自主理的项目,正中老人家的下怀。是什么动力驱使他那样拚搏,办得比一般市场还要好呢?弗里德曼究竟错在哪里?是奖金吗?是「好处」吗?是回扣吗?是升职吗?这些我问得直截了当,半个弯也没有转。除了有升职的可能,孙平否决其它。我甚至问他自己买房子的钱从哪里来,他答得快,答得我满意。升职作为拚搏的回报当然可能,但无从肯定,有点渺茫,而如果下注失手,怎么办?

     

    在言谈中我突然警觉:如果我是孙平,我也会像他那样拚搏。条件有二。一、项目要有清楚的界定;二、上头要放手让我干。这是说,如果我认为项目是一件创作品,合我心意,我不会计较金钱的回报而尽所能做得好。好比这些日子我用足心机整理自己的作品,金钱回报没有考虑过。要点是一、作品是我的;二、我要怎样整理没有谁管得着。

     

    权利界定是市场交易的先决条件。这是有名的科斯定律,而其中一个含意是权利的交易没有管制。引申到孙平的行为,我们可以说项目的界定与上头放手是一个干部搞创作的先决条件,而个人的回报可以是金钱之外的满足感。另一方面,除非超级富有,市场的参与者一般没有机会主理孙平那种以数亿成本算的项目,也没有那么大的得到政府协助的方便。像孙平那种大创作我没有机会尝试过,想来是紧张刺激的。一个问题还在:为什么今天的中国有孙平这种人,开放改革前却没有?不是难题,但非常复杂,读者想想吧。

     

    在成都招待了我们几天的是一个名为陈琳的干部,听说也是一位大项目的创作大方家。谦谦君子,他可没有给我介绍自己的本领。很喜欢这个人,恨不得能早点认识他。参观成都,我们受到的招待是我遇到过最有系统的。不隆重,但次序井然。节目多但分秒不差,有点奇哉怪也。从这些小事可见,成都政府某部门的操作效率奇高也。

     

    别前陈琳午宴,跟着有人拿出纸墨要求我下笔。我想到书记先生李春城,也想到一副由前人诗句组合的对联,很适合今天的成都。当然是恭维的话,但没有夸张,于是在四尺整张的宣纸上写道:

     

    盛世有逢皆乐事

    春城无处不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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